那些陶坊里,本该忙碌的陶工却都化作了虚无,只有空荡荡的陶轮在无声转动。
“雷耀!” 星痕转头对着虚空大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把算盘改造成陶土分拣机,按爷爷传的‘看色、听声、辨纹’三法!这次邪祟吞的是练泥诀!若不能及时找回,陶窑巷千年传承,怕是要毁于一旦!”
胖子雷耀正蹲在陶泥堆里偷吃陶泥糖,算珠上沾着的糖霜突然变成陶渣:"哎哎哎!我的蜂蜜陶糖咋成了土块味?" 他慌忙把变形的算珠塞进乾坤袋,算珠缝里卡着半片焦黑的陶片,"算过了!东南方向的陶窑巷,连陶神爷像都在掉釉,所有陶胚都在吞陶刀,连 ' 三练三烧 ' 的古法都快没了!"
司徒雪的火凤凰突然从陶窑顶俯冲而下,尾羽化作陶刀形态。
火凤凰周身的火焰在半空凝结成淡金色符文,翅膀煽动时竟带起阵阵陶土特有的焦香:"火凤凰说陶窑巷的匠星被黑釉裹住了,琴弦上全是碎陶片......" 她红着耳尖递过绣着陶纹的手帕,角落绣着极小的陶瓶图案,连瓶口的窑变釉色都用丝线细致勾勒,"你爹让我盯着别让陶泥迷了眼 —— 上次在铁匠巷你被火星溅到的疤还没好呢。" 说话间,火凤凰突然发出尖锐鸣叫,尾羽陶刀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将飘落的陶灰切成整齐的菱形。
四人在陶坊门口会合时,唐小棠正用火麒麟的爪子拍打开裂的陶胚。
火麒麟鳞片间渗出暗红熔岩,每滴落一处,地面便长出尖刺状陶笋。
"灵兽阁的土拨鼠们集体撞土山,火麒麟说它们梦见陶轮里盘着陶蛇,正吞吃 ' 拉坯七式 ' 的口诀!" 她突然指着星痕腰间,瞳孔猛地收缩,"你的星石在冒陶渣!" 只见星石表面浮出薄如蝉翼的陶膜,陶膜上的骷髅眼眶里燃着幽蓝火焰,每具骷髅的牙齿都在啃噬陶纹,发出指甲刮擦陶胚的刺耳声响,陶膜破裂处还渗出黑色黏液,在地上腐蚀出冒着青烟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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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将星石按在陶胚边缘,石面浮现《星渊秘典》残页:"陶枢者,聚陶脉之灵,承抟土之心。" 他望向陶窑巷深处,"万陶之祖" 陶碑被九道陶链捆在灵脉上,碑面雕刻的 "选土、练泥、拉坯、上釉、烧制" 五步法正在剥落,祖师爷手持陶刀的浮雕眼睛里渗出黑浆。
"带镇坊之宝。" 星痕从神龛取下那把枣木陶刀,刀柄上的火焰纹是曾祖父用三年时间,取土窑窑火余烬混合经血浸染而成,刀刃上还留着太爷爷拉制青花梅瓶时的 "泥鳅背" 修坯痕迹,"当年太爷爷用这把刀,在陶土遭灾时抟出护陶瓶,每道刀痕都刻着土山的歌谣。"
陶窑巷的青石板上铺满碎陶片,家家户户的陶旗裂成块状,风过处传来陶土腐烂的腥臭味。
老陶匠刘师傅坐在门槛上,手中的陶刀裂成两半,刀身上 "薄如纸、亮如镜、硬如瓷" 的刻痕模糊不清:"自打陶神爷像流黑泪,俺们连 ' 练泥要三揉三醒,拉坯要五轮五修 ' 的口诀都记不全了......"
星痕摸着冰凉的陶胚,指尖触到熟悉的星纹残片。
星石投射出幻象:百年前的陶窑巷,祖师爷跪在土山前,将血滴在高岭土上,第一只青花梅瓶自动浮现星界符文,陶刀在坯体上划出的釉线竟凝成星界锁链,学徒们的陶刀上都系着陶土烧成的护符。
是血影教的蚀陶咒!" 司徒雪怀中的火凤凰突然发出陶裂般的啼叫,赤红尾羽扫过陶胚裂缝的刹那,暗紫色锈斑如活物般攀附而上,竟生生啃掉一片流光溢彩的羽毛。
她望着陶土中若隐若现的暗纹,指尖抚过窑壁烫痕,**" 他们在陶土里埋了混沌锈,把 ' 选土看三色、练泥听三音 ' 的古法全吞了!** 红土本应炼出柔韧筋骨,此刻却在锈毒侵蚀下化作齑粉;黄土该凝出千年不褪的釉色,如今泛着诡异的灰绿;最纯净的白土更被锈迹蛀成蜂窝状,连敲打时发出的脆响都变成了空洞的呜咽。
唐小棠的火麒麟突然前爪重重踏地,周身金红鬃毛无风自动,爪下的陶土如沸水煮开般剧烈翻涌。
下一秒,凝结成柄缠绕着骨纹的骷髅陶刀,刀刃上流转着与蚀陶咒同源的暗芒。
火麒麟琥珀色眼瞳里映出陶窑巷深处的异象 ——九道刻满古老铭文的陶链正像巨蟒般疯狂收缩,每道链环都在啃噬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