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信口雌黄!‘隐纹绢’?明代织造典籍中从未记载!仇英与王世贞的交往细节,史书轶闻确有提及,但什么春蚕暗记,纯属后世附会的小说家言!你从哪里道听途说了些野史杂闻,就敢在这里班门弄斧,误导叶教授?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越说越气,仿佛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严重玷污。
“我徐平在古画鉴定界沉浸四十余年,过眼的仇英相关画作不下百幅,经我手鉴定出入南搏馆的珍品也有数千!那幅画,就是高仿!是我们南搏馆严格按照程序,鉴定后移出馆藏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它不够资格进入国家级的博物馆珍藏!张老板愿意出六千万,那是他慧眼识珠,看重其艺术性,但改变不了它是仿作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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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胸口起伏,最后指着陈凡,语气斩钉截铁:“年轻人,做人要踏实,不懂就不要装懂!你这些话,出去哄哄外行也就罢了,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客厅里一时寂静。
张老板面露尴尬,看看徐平,又看看叶教授和陈凡,不知该信谁。
林女士面露不忿,叶慧心眉头微蹙,黄韵琪则是气鼓鼓地瞪着徐平。
陈凡脸上的淡然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徐专家,鉴定之道,难道只凭典籍记载和个人经验?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前人未曾记录,后世未曾发现,便一定不存在吗?”
徐平嗤笑一声:“强词夺理!鉴定讲究的是实证、是科学依据!不是凭空想象!”
陈凡目光转向叶教授,问了一个问题:“伯父,你可知这幅画,最初是如何流入南搏馆的?”
叶教授愣了一下,回忆道:“这个……听老张提过一嘴,好像是二十多年前,一位海外爱国侨胞,姓宠,捐赠给南搏馆的一批文物中的一件。
当时初步鉴定认为有争议,后来似乎就是徐老主持的专项鉴定,确定为清代高仿,就按程序移出馆藏,进入了文物交流渠道。”
徐平板着脸:“没错!捐赠品更要严格把关,岂能让仿作滥竽充数?这是对捐赠者的负责,更是对公众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