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扑到餐桌旁，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还烫手的牛排就往嘴里塞，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沾湿了她早已污渍斑斑的白大褂。

她又猛地灌了一大口橙汁，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近乎幸福的、却又带着一丝扭曲的满足感。

任何人，在经历了连续一个月的饥饿之后，都会像江雨这样。

上个月，江雨天天吃的都是残羹剩饭，几乎每天都吃不饱。

她饿得太久了。上一百二十一层的经历，那种每天只能舔食一点点残渣、永远处于半饥饿状态的痛苦，已经成了她最深刻的恐惧。此刻面对这触手可及的巨大盛宴，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你也快吃啊！愣着干什么！”江雨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催促着顾清薇，甚至撕下一只巨大的烤鸡腿递给她。

顾清薇确实饿极了，食物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她。

她接过鸡腿，小口地咬了一下。美味，难以置信的美味，是她从未品尝过的顶级口感。

但仅仅吃了几口，她就停了下来。目光扫过这庞大得过分的餐桌，想到江雨描述的规则，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四百人份，从第一层开始往下送……

她们在第三层……

如果她们放开吃，哪怕只是稍微多吃一点，对于下面那些层数的人意味着什么？第一百层？第一百五十层？第二百层？

她拿着鸡腿，却感觉重如千斤，再也咽不下去。

“我…我吃不下那么多。”顾清薇低声说，将鸡腿放回了餐桌，只拿起一瓶矿泉水小口喝着，又挑了一点点蔬菜沙拉。

江雨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顾清薇那挣扎而善良的表情，忽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嗤笑。

“呵…没用的。”江雨咽下嘴里的食物，用沾满油渍的手背擦了擦嘴，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清薇，“你以为你少吃一点，下面的人就能多分到一口吗？”

她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

“看看这些食物，丰盛得离谱，对不对？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恶意和诱惑。上面第一层、第二层的人，他们会只吃自己那份吗？人性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贪婪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