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的黑山游乐山庄之中，同样有着这样的装置。

当初陈亮的女朋友周芳，也是被困在这种装置中抽取心灵力量。

只不过，在饥饿地牢之中，并没有使用强制抽取的手段。

方昊悬浮于饥饿地牢之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其内部运转的残酷规则以及最深处那不断汲取着绝望能量的核心装置。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行动时——

嗡！

前方不远处的虚空，浓郁的阴影与负面能量迅速汇聚，扭曲蠕动间，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的面部特征依旧被那永恒的、焊死般的悲苦表情所占据，深深的皱纹如同哭泣的沟壑，但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却闪烁着极度兴奋与疯狂的猩红光芒。

正是苦面愁的投影。

“桀桀桀桀……”一阵扭曲、干涩，仿佛无数人临死前哀嚎糅合而成的笑声从投影中爆发出来，打破了里世界深处的死寂，“来了！终于来了！一位尊贵的观众！”

投影那悲苦的面容扭曲着，试图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只让那愁苦显得更加诡异和恐怖。

“渺小而又强大的存在啊！”苦面愁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你是何其幸运！竟能在此刻，见证一场伟大的升华！见证我踏上无上神座！”

苦面愁的语气充满了自恋的狂热：“这将是属于我的加冕仪式！而你，将是唯一的观礼者！感到荣幸吧！在你卑微的生命终点之前，得以窥见神之领域的一角！”

方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苦面愁那疯狂的宣言暂告一段落，才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对方的精神波动。

“神座？”

方昊微微偏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纯粹的、不含嘲讽的探究，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

“你确定，你即将变成的东西…真的是你理解中的‘神灵’？”

方昊顿了顿，目光扫过饥饿地牢，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数痛苦哀嚎。

“而不是某种…基于极端负面情绪和灵魂残渣聚合而成的、更大号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真的，方昊一直都觉得，千面组织的成员，精神都不太正常。

无论是上次遇到的泪眼笑，还是这次遇到的苦面愁。

而千面组织所追求的所谓生命升华和成神，在方昊看来更是可笑。

只不过是成为了大号的诡异而已。

苦面愁的投影猛地一滞，那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方昊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狂热的泡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