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一声短促的电流爆响,那刺耳无比的追踪警报声戛然而止!显然他用某种方式强行破坏了体内的追踪器!
但,太迟了!
远方那几道代表着死亡和追捕的烟尘,已经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闷雷,隐隐传来,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上马!知更!抱着艾米!快!!” “弹簧”再顾不得罗根,他如同疯了一般,转身冲进货厢,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极其粗暴但迅速地一把抄起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林薇!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李小子!能动就给老子爬起来!爬也要爬出去!” “弹簧”对着李明嘶吼,独眼血红!
李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远处迅速逼近的死亡烟尘惊得头皮发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伤痛和疲惫!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右手死死抓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冰冷金属支架!剧痛从右肩和左腿神经接口同时爆发!但他不管不顾!
【…宿…主…强…制…发…力!…伤…势…恶…化!…】
【…环…境…警…报:…方…舟…轻…型…追…猎…载…具…x3…距…离…2.5km…速…度…极…快…】
【…建…议:…立…即…撤…离!…】
陈观那充满了“紧急”和“警告”电流杂音的回响,在李明脑中疯狂鸣响!
“呃啊啊——!”李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青筋根根暴起,硬生生将自己残破的身体从冰冷的地板上拖了起来!他右腿颤抖着支撑身体,那条冰冷的“猎犬杀手”如同沉重的锚,拖在身后!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拼了命地冲向敞开的舱门!每一下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知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抱紧了怀里的艾米,连滚带爬地跟着“弹簧”冲向门口!
艾米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警报声和大人绝望的嘶吼彻底吓懵了,连哭都哭不出来,小脸煞白,只是死死搂住知更的脖子,大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货厢外,罗根已经退到了他那匹不安的变异马旁边。他脸色阴沉如水,看着“弹簧”扛着林薇、知更抱着艾米、李明拖着废铁般的腿狼狈不堪地冲出舱门。他看着远方那越来越近、带着死亡气息的烟尘,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强行破坏追踪器的右臂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阴霾。他猛地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利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弹簧”将林薇横放在自己那匹同样高大但疲惫的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去,用身体压住昏迷的林薇。他对着知更吼道:“上来!挤着点!”
知更手忙脚乱,抱着艾米,在“弹簧”的帮助下,几乎是摔上了马背,紧紧抓住“弹簧”背后的衣服。
“李小子!!” “弹簧”对着还在沙地上挣扎着拖行的李明嘶吼,独眼血红,充满了焦灼!
李明离他们还有几步远!他拖着那条沉重的金属腿,在松软的沙地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失血和剧痛让他的视野阵阵发黑!身后的引擎轰鸣声如同催命符,越来越响!
【…追…猎…载…具…距…离…1.8km…】
【…武…器…系…统…激…活…!…】
陈观的警告如同丧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驾!”
一声低喝!一道棕色的影子如同旋风般从侧面冲来!是罗根!他竟然策马冲到了李明身边!
李明惊骇抬头,只看到罗根那张在颠簸马背上依旧阴沉紧绷的脸,和他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
“抓住!”罗根的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明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了罗根伸过来的手腕!那只手冰冷而有力!
“上来!”
罗根猛地发力一拽!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硬生生将李明那残破的身体从沙地上提了起来!李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重重砸落在马鞍后面!那条沉重的“猎犬杀手”狠狠撞击在马腹上,引得那匹变异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
“抓稳!”罗根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猛地一夹马腹!
“唏律律!”
变异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撒开四蹄,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间与“弹簧”他们的马并驾齐驱!
“你他妈…?!” “弹簧”看着突然带着李明冲上来的罗根,独眼里充满了惊怒和不解!
“闭嘴!想活命就跟着我跑!”罗根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猛地一抖缰绳,策马朝着与方舟追兵烟尘呈一定夹角的另一个方向,亡命狂奔!
“弹簧”死死盯着罗根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方越来越近的追兵烟尘和引擎的轰鸣,那只独眼中瞬间闪过无数挣扎,最终被狂暴的求生欲彻底淹没!
“驾!!”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狠狠一夹马腹!身下的坐骑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紧紧跟上了罗根狂奔的方向!
三匹马,载着六个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的逃亡者,在方舟追兵掀起的死亡烟尘的追逐下,如同扑向未知黑暗的飞蛾,朝着荒原深处那片更加荒凉、更加危险的区域,亡命飞驰!
凛冽的风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灌进嘴里,带着沙砾的粗粝感。身下马匹每一次沉重的颠簸,都如同重锤砸在李明的伤口上,痛得他几乎昏厥。他只能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抓住前面罗根那件厚实斗篷的边缘,才勉强没被剧烈的颠簸甩下去。那条冰冷的“猎犬杀手”随着马匹的奔跑不断撞击着马腹,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呃…”右肩伤口在剧烈的颠簸中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本就湿透的绷带,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李明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只能模糊地看到罗根挺直紧绷的背影,和他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轮廓。
【…宿…主…生…理…指…标…持…续…恶…化…】
【…失…血…加…剧…休…克…风…险…极…高…】
【…环…境…监…测:…方…舟…追…猎…载…具…x3…距…离…1.2km…速…度…优…势…】
【…预…计…接…敌…时…间:…6…分…钟…】
陈观那充满了“紧急”和“危险”电流杂音的回响,如同冰冷的秒针,一下下敲打在李明濒临崩溃的意识上。六分钟!在这片平坦的荒原上,他们骑着疲惫的马,拖着伤员,怎么可能跑得过方舟的轻型装甲载具?!
“妈的!甩不掉!越来越近了!”“弹簧”粗哑的咆哮声在风声中传来,充满了狂暴的愤怒和一丝绝望。他一边死死控着缰绳,一边频频回头张望。远方那三道烟尘如同死神的镰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距离!引擎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
罗根没有回头,他伏低身体,紧贴着马颈,斗篷在身后拉成一道笔直的线。他的声音穿过风声,冰冷而短促,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前面!那片‘铁锈谷’!冲进去!”
李明顺着罗根马头所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大约一公里开外,荒原平坦的地势骤然断裂!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裂谷横亘在灰白的天幕之下!裂谷两侧是陡峭嶙峋、呈现出暗红铁锈色的岩壁,布满了风蚀的孔洞和狰狞的裂隙。谷底幽深,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形态扭曲的巨大金属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森森白骨,散发着浓重的腐朽和死亡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铁锈谷!废土上出了名的凶险之地!迷宫般的复杂地形,塌方、流沙、辐射陷阱、还有传闻中盘踞其中的变异生物和亡命之徒…是天然的绝地,也是最后的屏障!
“你他妈疯了?!那是死地!”“弹簧”的咆哮声带着惊怒!铁锈谷的凶名,废土上无人不晓!
“留在外面更是死路一条!”罗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置之死地的疯狂,“…里面地形复杂!他们的车开不进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赌一把!”
“弹簧”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死亡烟尘,又看了一眼那片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铁锈裂谷,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赌!用命去赌!
“…操!老子信你一回!要是敢耍花样…” “弹簧”没说完,但那凶戾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猛地一抖缰绳,身下的马匹再次加速,紧跟着罗根,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直扑那片暗红色的死亡裂谷!
风在耳边呼啸,死亡的阴影在身后急速逼近!李明死死抓住罗根的斗篷,感受着身下马匹每一次奋力的腾跃带来的剧痛颠簸,看着那片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裂谷越来越近!谷口狰狞扭曲的岩壁和堆积如山的锈蚀金属残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距…离…铁…锈…谷…入…口:…500米…】
【…追…猎…载…具…距…离:…800米…】
【…对…方…武…器…系…统…锁…定…!…高…能…量…反…应…!…】
陈观的警告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
几乎在陈观警告响起的瞬间!
“咻——!!!”
一道刺目的橘红色光束,如同撕裂天幕的死神之矛,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从后方追兵的方向暴射而来!目标,赫然是冲在最前面的罗根和李明!
“小心!!!” “弹簧”的嘶吼声被光束的尖啸淹没!
罗根在光束亮起的刹那,身体如同未卜先知般猛地向左侧一压!同时狠狠一勒缰绳!
“唏律律——!”
身下的变异马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扬起,整个身体在高速奔跑中硬生生向左侧急转!动作惊险到了极点!
那道橘红色的死亡光束,几乎是擦着李明拖在马侧的、那条沉重的“猎犬杀手”金属外壳射了过去!灼热的高温瞬间让冰冷的金属外壳变得滚烫!
“轰隆!!!”
光束狠狠击中了他们前方几十米处的一块巨大暗红色岩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瞬间气化了大半!碎石和灼热的金属熔渣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三匹狂奔的马匹和骑手身上!
“啊!”知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被冲击波掀得向后倒去,全靠“弹簧”死死拽住才没掉下马!艾米更是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明的身体猛地一晃,抓住罗根斗篷的手差点脱力!滚烫的碎石砸在他的后背和那条金属腿上,发出“叮当”的声响!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和浓烈的臭氧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窒息!
“冲进去!!!”罗根的声音在爆炸的余波中嘶吼,带着一种绝境中的疯狂!他根本不顾身后的爆炸和追兵的下一轮锁定,狠狠一夹马腹,策马冲向了近在咫尺的、那片由巨大扭曲金属残骸构成的、如同地狱门户般的裂谷入口!
“弹簧”也红了眼,咆哮着紧随其后!
三匹马载着亡命之人,一头扎进了铁锈谷那幽暗、狭窄、充满了腐朽金属和死亡气息的入口!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布满锈蚀孔洞的暗红色岩壁和堆积如山的、形态怪异如同巨兽骸骨的金属垃圾。通道崎岖狭窄,仅容两匹马勉强并行,地上散落着锋利的金属碎片和厚厚的锈蚀粉尘。
冲进来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和能量武器的尖啸被扭曲的岩壁阻隔了大半,变得沉闷而遥远。但所有人都知道,方舟的追兵绝不会放弃!他们很快就会追进来!
“下马!快!”罗根猛地勒住缰绳,几乎是滚鞍下马!动作快得惊人。他一把将马背上因为剧痛和颠簸而意识模糊的李明拖了下来,动作谈不上温柔。
“弹簧”也立刻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林薇抱了下来,平放在一处相对平整、覆盖着厚厚锈粉的金属板上。知更抱着艾米也慌忙下马,紧紧靠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身后幽暗的入口。
“走这边!”罗根没有半分停留,他指着裂谷深处一条更加狭窄、堆满了巨大齿轮和断裂管道的岔道,“…把马赶走!让它们往另一边跑!”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那匹马的臀部。
那匹变异马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发出一声嘶鸣,掉头朝着裂谷入口外另一侧相对宽阔的通道狂奔而去!“弹簧”愣了一下,也立刻狠狠拍打自己坐骑的臀部!两匹马嘶鸣着,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跟上!”罗根低喝一声,率先弯下腰,如同敏捷的猎豹,钻进了那条堆满巨大废弃机械的狭窄岔道!“弹簧”一把抱起林薇,示意知更抱着艾米跟上。李明咬着牙,拖着沉重的金属腿,踉跄着跟在最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岔道内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和机油腐败的刺鼻气味。脚下是厚厚的、如同积雪般的锈蚀粉尘,踩上去悄无声息。巨大的齿轮、断裂扭曲的管道、半埋在地下的引擎残骸构成了复杂的地形,如同巨兽的腹腔迷宫。
他们刚钻进岔道深处不过几十米,身后裂谷入口的方向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和尖锐的刹车声!方舟的追兵到了!紧接着,是几声愤怒的叫喊和能量武器击中岩壁的爆炸闷响!显然,他们发现了被故意引开的马匹踪迹,暂时被误导了!
“弹簧”将林薇小心地放在一个由巨大弯曲管道构成的凹陷处,自己也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岔道入口的方向,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手中的枪握得死紧。
知更抱着艾米缩在另一个角落,艾米把小脸深深埋在知更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李明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布满蜂窝状锈蚀孔洞的金属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右肩的伤口在刚才的亡命奔逃和强行下马的拉扯下彻底崩开,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厚厚的、被染成暗红色的绷带里渗出,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厚厚的锈粉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失血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黑斑。
左腿那条“猎犬杀手”沉重地拖在地上,冰冷的金属外壳沾满了锈粉和沙尘。神经接口处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幻痛,提醒着他这条腿的代价和此刻的累赘。
【…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危…险!…】
【…失…血…过…多…休…克…临…界…!…】
【…建…议:…立…即…止…血…!…】
陈观那微弱到几乎消失、充满了强烈干扰杂音和“紧急”电流的回响,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极其艰难地拂过李明濒临崩溃的意识。
止血?李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弧度。拿什么止?绷带早就浸透了。药?水?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冰冷的金属,和空气中呛人的铁锈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力气正随着流淌的血液飞速消散。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至少…把追兵引开了…薇姐暂时安全了…艾米…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阴影笼罩下来。
李明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是罗根。
这个神秘的游医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正蹲下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之前的阴沉和懊恼似乎收敛了一些,又或者只是被此刻环境的昏暗所掩盖。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如同夜枭,正冷静地、带着一种纯粹观察意味地审视着李明右肩那不断渗出鲜血的恐怖伤口,以及他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
罗根的目光只在伤口上停留了几秒,就移开了。他沉默地伸出手,却不是去碰触伤口,而是探向他自己腰间那个同样沾满污迹的皮袋。
“弹簧”的枪口瞬间抬起半寸,独眼警惕地锁定了罗根的一举一动。
罗根似乎毫无所觉。他从皮袋里摸索着,掏出来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比之前装抗辐射剂稍大一些的、同样磨得发亮的金属扁盒。他弹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样东西:几卷干净的(相对而言)白色绷带,一小瓶密封的无色液体,几片用油纸包着的、看不出材质的深色药膏,还有…几支闪着金属寒光的缝合针和线。
游医的急救包。
罗根的动作很稳。他拿起那瓶密封的无色液体,用牙齿咬掉封蜡,然后拿起一卷绷带,将里面的液体倒了一些上去。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的铁锈味。
“忍着点。”罗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通知而不是安慰。他抬眼看向李明,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李明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浸透了高浓度酒精的绷带,瞬间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巨大的疼痛预期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但他只是咬紧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算是回应。
罗根不再废话。他伸出手,动作快、准、稳!那只骨节分明、沾着污垢的手,此刻却异常灵巧,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他捏住李明右肩伤口上那被血浸透、粘连在皮肉上的旧绷带边缘。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扯声!
凝固的血痂和皮肉被硬生生撕开!新鲜的、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开闸般猛地涌了出来!
“呃——!”李明痛得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眼前瞬间一片漆黑!牙齿深深嵌入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
“按住他!”罗根的声音短促而冷静,是对着旁边的“弹簧”说的。
“弹簧”立刻上前一步,那只完好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按住了李明左边完好的肩膀,将他死死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罗根看都没看李明痛苦扭曲的脸。他拿起那浸透了高浓度酒精的绷带,毫不犹豫地、直接按在了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皮肉焦黑翻卷的恐怖伤口上!
“滋——”
一阵白气伴随着皮肉烧灼的细微声响和更加浓烈的酒精与焦糊混合的怪味猛地腾起!
“啊啊啊啊——!!!” 这一次,李明再也无法抑制!非人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全身每一根神经!他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在“弹簧”的压制下疯狂地挣扎扭动!右肩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和撕裂感,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按住!”“弹簧”也红了眼,死死压住李明,那只独眼紧紧盯着罗根的动作。
罗根的手稳得可怕。他无视了李明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身体的剧烈抽搐,用那浸透酒精的绷带,如同最冷酷的清洁工,一遍遍、用力地擦拭着伤口深处和边缘的污血、烧焦的坏死组织、嵌入的沙砾!每一次擦拭,都带起更多的鲜血和难以想象的剧痛!
【…伤…口…清…创…中…剧…烈…疼…痛…刺…激…】
【…宿…主…意…识…临…界…崩…溃…!…】
【…生…理…指…标…剧…烈…波…动…!…】
陈观那充满了“警报”电流的回响在李明脑中疯狂尖啸,却完全被那灭顶的剧痛所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对李明来说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罗根终于停下了那如同酷刑般的擦拭。伤口表面被强行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肩胛骨边缘,依旧在不断渗出鲜血,但至少没有了明显的污物。
罗根丢开那块沾满了血污和焦黑组织的酒精绷带,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拿起缝合针和线,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锋利的针尖精准地刺入翻卷的皮肉,坚韧的缝合线如同冷酷的拉链,迅速地将那狰狞的伤口强行闭合!
一针!又一针!
针尖刺入皮肉的锐痛,缝合线拉扯组织的钝痛,混合着酒精灼烧后的余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在李明的伤口里反复搅动!他痛得几乎昏厥过去,身体在“弹簧”的压制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
罗根剪断了最后一根线头。他拿起油纸包着的深色药膏,挖出一大块散发着浓烈草药和矿物混合气味的粘稠糊状物,厚厚地涂抹在缝合好的伤口上。那药膏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感,瞬间盖过了部分灼痛,但也带来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最后,他用干净的绷带,动作麻利地将伤口层层包裹起来,打了一个牢固的结。
整个过程,快、狠、准!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和怜悯,纯粹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损坏的工具。
做完这一切,罗根才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急救也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他看也没看瘫软在地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死灰、只剩下微弱喘息力气的李明,而是转向了一旁依旧警惕地盯着他的“弹簧”。
“血暂时止住了。看他的命够不够硬。”罗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他从急救盒里又拿出两片深色药膏,用油纸包好,抛给“弹簧”,“…嚼碎了喂他,能吊口气。那个女人…”他指了指昏迷的林薇,“…辐射剂的效果在消退。想让她活,得尽快找到有医疗器械和药品的地方。这鬼地方不行。”
“弹簧”接住药膏,那只独眼依旧充满戒备地盯着罗根,声音低沉沙哑:“…你到底是谁?方舟为什么在你身上装追踪器?” 这个问题如同毒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罗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什么。昏暗中,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硬。
“…一个…没死透的实验品罢了。”罗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恨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至于方舟?我和他们的账,迟早要算清楚。” 他没有细说,但那语气里的刻骨仇恨,让“弹簧”和刚刚缓过一丝气的李明都心头一凛。
实验品?李明模糊的意识捕捉到这个词,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难道罗根也…和自己一样,是方舟实验室的“产物”?所以他才有特效抗辐射剂?所以他体内有追踪器?所以他对方舟如此了解又如此痛恨?
【…对…方…陈…述…符…合…逻…辑…推…演…】
【…‘实…验…品’…解…释…了…其…对…放…射…性…伤…害…的…了…解…及…药…物…来…源…】
【…与…方…舟…关…系:…敌…对…(高…概…率)…】
【…风…险…评…估:…暂…时…降…低…】
陈观的分析带着冰冷的逻辑,暂时缓解了李明心中最大的疑虑。至少,眼前这个冷酷的游医,不是方舟的走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弹簧”显然也听出了罗根语气里那份真实的仇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片药膏,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明,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
“小子,张嘴!” “弹簧”的声音依旧粗鲁,但动作却放轻了些。他掰开李明紧咬的牙关,将其中一片深色药膏塞了进去。
那药膏入口极苦,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草木灰和金属锈混合的怪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直冲脑门!李明被呛得一阵干呕,但“弹簧”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咽下去!想活命就别吐!” “弹簧”低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