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星纹古石,暗流涌动

她最后深深看了陈观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忌惮,有疑虑,也有一丝对更强力量的震动。她不再多言,对黑煞示意道:“黑煞,带上青冥,我们走。”

“是,大人。”黑煞沉声应道,小心翼翼地背起依旧昏迷的青冥。两人周身腾起一层稀薄的血色罡气,厉千雪在前,黑煞背负青冥在后,三道身影化作疾驰的血影,迅速消失在荒原渐浓的暮色之中,方向直指南三郡镇邪司分舵所在的“铁壁城”。

看着他们彻底消失在天际,张大胡子和几个手下才彻底松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被搬开了。

“呼…可算走了!”张大胡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大人,您是没瞧见,那戴面具的娘们儿最后看您那眼神,啧啧,跟刀子似的,还有她那个破盘子指着您的时候,滋啦冒烟,吓死个人!他们镇邪司不会真把账算咱们头上吧?”

陈观收回目光,望向那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巨大塌陷坑,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算又如何?不算又如何?今日之后,星陨阁之名,想不传入某些人的耳朵都难。是福是祸,取决于我们自身的力量够不够硬。”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更加凝练强大的星能,那因淬炼而残留的虚弱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力量,是唯一的真理。

“走,回郡城。”陈观转身,迈步向荒原外走去,“此地邪气虽被重创,余毒犹存,非久留之地。南三郡的麻烦,远未结束。”

“是!大人!”张大胡子连忙招呼还能动弹的手下搀扶起受伤的同伴,跟上陈观的步伐。走了几步,张大胡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要紧事给忘了!”

他连忙紧走几步,凑到陈观身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大人,刚才在外面等您的时候,溶洞塌方,乱石崩飞,兄弟们在外围警戒,发现了几块从地缝里崩出来的怪石头!看着就不一般!怕有什么邪性,没敢乱碰,就用油纸包了给您带过来了!”

陈观脚步微顿,看向那油纸包:“哦?”

张大胡子献宝似的将油纸包捧到陈观面前,小心地揭开一角。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片,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是那种沉暗的灰黑色,质地异常坚硬,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奇异纹路。

这些纹路,与之前邪甲虫甲壳上、野狐坡古井石壁上那些扭曲、邪异的血纹截然不同!它们更加古朴、简洁,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线条流畅,隐隐勾勒出某种…仿佛星辰运转的轨迹?其中一块稍大的碎片边缘,甚至能看到一个极其残缺的、类似于某种古老符文印记的一角!

就在油纸揭开的一瞬间,陈观丹田深处那刚刚平复的星能核心,竟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苍茫、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感应,顺着他的指尖,清晰地传递而来!

这感觉…与星陨阁内那面神秘玉碑所散发的气息,同出一源!但比起玉碑的晦涩与内敛,这些碎石片上的感应,更加古老、更加沧桑,仿佛承载着一段被时光长河冲刷了亿万年的星穹秘辛!

陈观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内猛地一跳!溶洞深处那片被暗红晶簇寄生的古老遗迹残骸…这些带有同源星纹的碎石…难道,那遗迹的根源,竟与星陨玉碑有关?甚至…它们可能都来自同一个失落的世界?同一个被遗忘的、涉及“上古大战”与“灵气枯竭”真相的时代?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已极其自然地拂过那几块碎石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微弱却清晰的星辰共鸣。

“这石头…从哪里发现的?”陈观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张大胡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就在那个大坑边上!”张大胡子连忙指向远处塌陷坑的边缘,“塌得最厉害的地方,露出来一条挺深的地缝!这几块石头就嵌在缝壁上,跟旁边的石头颜色、质地完全不一样!兄弟们觉得邪性,又怕是什么宝贝,不敢乱动,就给撬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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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陈观盯着那石头看,又补充道:“大人,您说这…不会又是那鬼东西留下的什么邪门玩意儿吧?要不要就地毁了它?”说着就作势要抢回油纸包砸石头。

“不必。”陈观伸手,稳稳地接过了油纸包,重新仔细包好,动作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此物…并非邪秽,反而…有些意思。”他看向张大胡子,眼神深邃,“张把头,此事,需绝对保密。”

张大胡子被陈观的眼神看得一凛,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我张大胡子烂在肚子里!跟我那几个兄弟也交代过了,谁往外吐一个字,我拧掉他脑袋!”

陈观点点头,将油纸包递还给他:“收好。回城后,你亲自去找城西‘巧手李’,告诉他,是我要的活计。让他用最稳妥的法子,把这些碎石片上的纹路,一丝不差地拓印下来,越精细越好。告诉他,用‘星陨砂’做拓印料,报酬…三倍。”

“星陨砂?三倍?”张大胡子倒吸一口凉气。星陨砂是星陨阁特产的、蕴含微弱星能的一种珍贵粉末,用于刻画精密阵纹或制作特殊符箓,价格不菲。“大人,这…这么金贵?”

“照做便是。”陈观没有解释,“记住,只拓印纹路,不可损坏石块本身。拓印完成,原石和拓片,立刻秘密送回阁中,直接交到我手上。中间若有任何差池,或消息走漏…”他语气平淡,却让张大胡子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明白!明白!”张大胡子连忙将油纸包贴身藏好,如同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捧着无价之宝,表情无比郑重,“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一行人不再言语,沉默地行走在荒原的暮色里。身后的巨大疮痍渐渐隐没在黑暗中,如同一个时代的落幕,无声地诉说着湮灭的秘密。前方,郡城的轮廓在远处地平线上隐隐浮现,灯火零星,却仿佛预示着新的风暴正在那看似平静的城池中悄然酝酿。

* * *

回到郡城时,已是深夜。

城门早已关闭,但守城的卫兵显然认得张大胡子,更认得他身旁那位气质卓然的青衫客。在张大胡子塞过去一小袋沉甸甸的银钱,并低语了几句“镇邪司公务”、“陈阁主”之后,侧门被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踏入城内,喧嚣早已沉寂,只余下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那场邪气爆发带来的、令人不安的压抑感。街面上多了不少巡逻的郡兵,盔甲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气氛明显比他们离开时紧张了许多。

“大人,看这架势,城里怕是不太平啊。”张大胡子凑近陈观,低声说道,眼神警惕地扫过那些神色肃穆的巡逻兵。

陈观微微颔首。畸变之种被灭,源头邪气消散,但那些早已被侵染的邪甲虫和可能的畸变体,恐怕不会立刻消亡。城内的恐慌和混乱,估计才刚刚开始发酵。

他没有直接回下榻的客栈,而是让张大胡子等人自行回去处理伤势,并再次叮嘱了拓印星纹石的事情务必保密。随后,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向着城东那片相对安静的、属于本地几个小家族和富户的区域掠去。星陨阁在南三郡的据点,就设在那里一个不起眼的三进院落里。

刚靠近那挂着“李府”牌匾的侧门,一道黑影便如同从墙壁中渗出般悄然出现,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恭敬:“阁主!”

正是留守此地的暗卫之一。

“嗯。”陈观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推门而入。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他穿过前院,来到后院一间门窗紧闭的书房前。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星尘般的气息弥漫在室内。房间布置简洁,唯有靠墙的一张巨大檀木桌案上,摆放着几块散发出柔和白光的奇异石头,将桌面照得亮如白昼。桌案一角,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玉牌,正是星陨阁内部传递紧急信息的“星痕玉”。

陈观走到桌案后坐下,没有点灯,只是拿起那块星痕玉,指尖星能微吐。

嗡!

玉牌表面瞬间亮起,无数细密如星辰的光点浮现、流转,迅速组合成一行行清晰的文字。信息来自留守青岚郡总阁的心腹,内容简洁却沉重:

“阁主钧鉴:

一、南三郡邪源爆发消息已传开,各郡震动,流言四起,恐慌蔓延。郡守府及驻军已发布紧急戒严令,严控出入。

二、镇邪司南域分舵(铁壁城)反应异常迅速,大批黑煞卫(黑煞级)已秘密抵达三郡交界区域,似有大规模调动迹象。目标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