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暴雨倾盆,济公扯下自己半幅袈裟抛向天空,袈裟瞬间化作灰云,云中降下的却非雨,而是无数细小铜钱,叮当落满街巷。百姓争抢,拾起才见钱背铸着微缩经文,触之即暖。朱凤仙仰头,雨水竟绕她周身三寸而行,如琉璃罩体。
“为何不湿?”她问。
“因你心未认雨为敌。”济公醉眼乜斜,“世人怕湿,故湿;你信雨是天泪,泪怎会伤人?”
当夜,朱凤仙独坐破庙,见檐角蛛网悬露珠十七颗,每颗映出不同幻影:有她跪求父恕(其父乃贪墨县令,昨夜暴毙狱中);有她怒焚佛经(经页燃尽,灰烬聚成凤凰);有她静坐蒲团,头顶悬一柄无形剑,剑尖直指自己天灵。
她伸手触最亮那颗露珠,指尖刺痛——珠内竟封着一缕黑气,形如枷锁。
次日,她将十七颗露珠悉数吞下。腹中如沸,却未吐黑气,反从七窍渗出淡金雾,凝成十七尊微型罗汉,绕身缓行七匝,倏忽散作流萤,飞向东南方。
(字数:400)
第四章:舍利非金是旧痂
秋深,临安瘟疫横行。官府闭城,济公携朱凤仙混入死囚牢,教她以唾液调和灶灰,在囚犯额心画“卍”字。画毕,囚犯高热退,咳出黑痰,痰中裹着细如发丝的活虫,虫身刻“赵”字——正是知府名讳。
朱凤仙骇然:“是官家投毒?”
济公啃着狗肉,含糊道:“毒是假,惧是真。人畏死,毒才生根。”
他命她取牢中百年陈年稻草,编成九十九只草蝉,置于病者枕下。朱凤仙编至第七十三只时,草茎突然渗出血珠,滴入她掌纹,竟沿生命线爬行,最终停在掌心,化作一枚朱砂痣。
当夜,她梦见自己站在空旷法坛,面前千盏琉璃灯齐灭,唯余一盏——灯焰中浮出济公面容,却苍老枯槁,袈裟尽碎,露出嶙峋肋骨,每根肋骨上都钉着一枚生锈铜铃。
“师父!”她扑上前。
济公摇头,铃声大作,震得她耳膜迸血。血珠落地,绽开成莲花,莲心坐着个婴儿,眉心一点朱砂,与她一模一样。
她惊醒,发现枕边草蝉少了一只。而牢中七十三名囚犯,晨起皆捧腹大笑,笑至泪流,泪水中浮起微光鳞片——那是他们被遗忘的善念,终于游回心海。
(字数:400)
第五章:凤凰不涅盘,只蜕皮
腊月廿三,小年夜。济公醉卧桥洞,朱凤仙守在一旁煮姜汤。忽见桥下河水逆流,水中浮起百具棺材,棺盖齐开,内里无人,唯盛满清水,水面映着同一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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