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宿营,范瑶佯装巡夜,潜入哑僧帐中。掀开蒲团,地下赫然埋着半卷《武穆遗书》残页——墨迹新鲜,绝非宋时旧物。页末朱批两行:“岳王真意不在兵法,在‘还我河山’四字。今河山已裂,何须遗书?唯需一柄不折之刃。”
落款无名,唯盖一方朱印:砚池形,内雕双鱼衔尾。
范瑶彻夜未眠。他忽然明白:小砚没死。那孩子活到了十六岁,且已入明教秘传“影刃堂”。而哑僧,是谢逊派来的信使——义父早知他未死,更知他不敢相认。
雪落无声。琉璃灯焰静静燃烧,映着他眼中两簇幽蓝火苗。
(字数:401)
第四章:冰火岛上,无字碑林
昆仑山北麓,冰川裂谷深处。
范瑶弃马步行七日,攀过倒悬冰瀑,终抵“冰火岛”旧址——实为一处地热裂谷,蒸腾白雾中,矗立百余座黑曜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无一字铭刻。
他跪在中央最大石碑前,以匕首划开掌心,血滴落碑面,竟如墨渗入宣纸,缓缓显形:不是文字,是一幅微缩星图——北斗第七星“瑶光”,正对碑顶裂隙。
刹那,裂隙透下一道天光,光柱中浮尘飞旋,凝成半透明人影:谢逊披发赤足,左手拄杖,右手空袖随风鼓荡。
“阿瑶,你来了。”声音非自耳入,直抵颅骨,“十年间,你向王府递了三十七份假情报,救下二十九支明教分支。可你每救一人,便亲手处决一名‘叛徒’——那些人,真是叛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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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瑶喉头腥甜,却仰首:“是。他们泄露了烈火旗藏宝图位置。”
谢逊忽笑,笑声震得冰晶簌簌:“藏宝图?那图是我画的。图上标记的‘火油井’,实为三十口枯井。我故意让王保保掘开——井底埋的不是火油,是三百具元军尸骸,皆中毒而亡。毒,是你每月送进王府药膳房的‘安神丸’所炼。”
范瑶如遭雷击。他颤抖着摸向怀中瓷瓶——那瓶“安神丸”,是他用昆仑雪莲、曼陀罗根与……自己左臂溃烂腐肉焙制而成。
谢逊身影渐淡,唯余一句飘散于雾中:“小砚昨夜斩了王保保贴身侍卫。她要你选:明日辰时,带王府虎符赴裂谷东口——换她活命。或,带虎符赴西口——换明教七千教众免遭围剿。”
碑面血图倏然黯灭。
(字数:400)
第五章:虎符双面,一面铸龙,一面铸凰
范瑶回到大都,王府正张灯结彩——王保保加封“镇国大将军”,赐婚郡主。
他奉命监造新铸虎符。熔炉炽烈,金液翻涌。范瑶持长钳,将两枚虎符投入炉心。众人惊呼,他却低声道:“旧符易伪,新符当有双面。”
金液冷却,虎符成形:正面蟠龙吞云,背面凤凰衔枝。龙睛嵌黑曜石,凤目嵌红珊瑚——正是冰火岛碑林所见星图双色。
当夜,范瑶独入密库。他未取龙面虎符,反将凰面符按进密库地砖暗格。格中无兵符,唯一只陶罐,罐内盛满灰白粉末——火工营三百二十七具遗骨所炼之骨灰。
他取出随身匕首,削下自己右耳,投入罐中。
“小砚,娘胎里带的蓝布,我烧了。你爹吴劲草的断刀,我熔了。如今,我这副身子,也该归还明教了。”
寅时三刻,王府角楼忽起火。浓烟滚滚,火势诡异地只烧西跨院——那里,正囚着被俘的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