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准备做梨干的梨块早已切好晾在通风的竹匾里,剩下的熟透梨子还好好地装在布袋中。
趁着天未全黑,魏无羡兴致勃勃地搬出早就洗净晾干的小陶坛,蓝忘机则去取了之前购置、一直未用的酒曲和少量备用糯米。
没有石臼,魏无羡便寻来一根粗壮光滑的木杵,将去皮去核的梨块放入一个宽口的陶盆里,用力捣烂。
清甜的梨汁随着他的动作迸溅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浓郁醉人的果香,混合着傍晚微凉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蓝忘机在一旁,将捣好的梨肉连汁水小心舀入坛中,按照模糊记忆中的比例掺入碾碎的酒曲和少许蒸熟放凉的糯米,再用洗净的干木勺缓缓搅拌均匀。
过程不算复杂,却需要细致。
两人一个捣,一个拌,配合默契,偶尔魏无羡捣得用力过猛,汁水溅到蓝忘机脸上,便会引来他无奈的一瞥,和魏无羡毫不掩饰的促狭笑声。
橘黄色的晚霞透过窗棂,将两人忙碌的身影镀上温暖的光晕,陶杵与陶盆碰撞的闷响、梨肉被捣烂的咕噜声、以及彼此间偶尔的低语和轻笑,交织成比任何仙乐都更动人的凡俗烟火曲。
封坛前,魏无羡忽然心血来潮,非要拉着蓝忘机一人往坛里滴了一滴指尖血。
“听说这样酿出来的酒更有灵性,跟主人心意相通!”他振振有词,不容分说地刺破蓝忘机指尖,又扎了自己一下,将两滴鲜红的血珠滴入混浊的梨肉酒醅中。
蓝忘机由着他胡闹,只在他刺破自己手指时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放松,看着那两滴血迅速融入,眸色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有些深沉。
封好坛口,用油纸和麻绳扎紧,再将小坛搬到竹舍角落阴凉通风处。
魏无羡拍拍手上的灰,看着那其貌不扬的陶坛,眼中满是期待:“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啦。不知道第一次酿,能不能成。”
“静候即可。”蓝忘机握住他刚才刺破的手指,指尖灵力微吐,那细小伤口便瞬间愈合,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红痕。
夜幕彻底降临,星子一颗颗亮起。
山谷里那层异常的“光晕”在夜色中反而不再明显,但星辰之力躁动的感觉依旧存在,只是被夜晚的凉意冲淡了些。
两人简单用了些晚膳,洗漱完毕,并肩躺在竹榻上。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还残留着白日谈判与劳作后的亢奋余韵。
魏无羡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旁蓝忘机平稳的呼吸,忽然开口:“蓝湛。”
“嗯?”蓝忘机应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将睡未睡的慵懒低沉,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魏无羡没立刻接话,只是侧过身,面朝着蓝忘机的方向。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仿佛能清晰描摹出对方长睫低垂、鼻梁挺秀的线条。
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驱散了残留的亢奋和疲惫,只剩下想要贴近、想要确认的渴望。
他伸出手,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着,触到蓝忘机放在身侧的手背,然后顺着那修长的手指,慢慢滑到他微凉的手腕,再顺着小臂流畅的线条向上,最后轻轻捧住了蓝忘机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