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从何杨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汉子,又看了看亭外地上那条血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害怕,但又有点好奇。
汉子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何杨和宁采臣。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在何杨身上停了稍微久一点。
有意思的是,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莽汉,看何杨的眼神里居然闪过了一丝……谨慎?
只一瞬,就过去了。
“嘿!有人!”他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那石凳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令人担忧的咯吱声,“还有吃的!”
他盯上了石桌上剩的那块烤饼。
何杨做了个“请”的手势。
汉子也不客气,抄起饼子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含混不清地自我介绍:“在下夏侯,行走江湖,靠刀剑吃饭。”说着又咬了一口,“好吃!这是什么馅的?”
夏侯。
何杨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前世那部电影里,这个角色出场不多。
一个纯粹的江湖武夫,武功不低,脾气火爆,重义气,杀伐果断。他后来也去了兰若寺,结局........不太好。
夏侯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伸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个磕了几道口子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络腮胡子往下淌,和脸上还没干透的血迹搅在一块,红一道白一道往下滴。
宁采臣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脸发绿,扭过头去不敢看。
“好酒!”夏侯抹了把嘴,把酒葫芦往石桌上一墩,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亭子里的两个人。
“你们俩,干什么营生的?”
宁采臣被点了名,身子往何杨身后又缩了缩,结结巴巴开口:“在、在下是……是账房,杭州来的,去郭北县……收、收账……”
“账房?”夏侯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的一声笑出来,“就你这小身板?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往这种乱地方跑,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棺材太贵?”
宁采臣被损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敢,只好闷头不吭声。
夏侯笑完,转头看向何杨。
这一看,笑意就收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何杨身上停了不短的时间。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打量得极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