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不留生人

燕赤霞的下巴朝寺门方向一抬，话说得短，一个多余的字不给。

那张脸上全是没睡好加上憋了一肚子火之后的暴躁，眉心拧着两道深沟，连额角的青筋都比平时粗了一圈。

宁采臣的脚往何杨那边挪了半步。

不是故意躲，身体自己动的。昨晚那场打斗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这位道长一剑没出、两根手指就把一个练家子拍翻在地的画面，刻在他脑子里，一星半点都不敢冒犯。

何杨没动。

他站在石阶上，两手空着，姿势很松，脊背微微靠着门框。

“道长一夜没合眼？”

这句话递出去，燕赤霞的脸皮抽了一下。

不是被戳中了，是被说中了。

他一夜没睡。

丑时过半，东侧厢房角落里的夏侯醒了。

他听到了动静，那人爬起来的声音、摸索着找剑的声音、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全听到了。

他没拦。

不是不想拦。

是犹豫了那么一息两息的工夫，脚还没迈出去，人已经走远了。

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庭院里只剩下一地拖拽的痕迹。

痕迹通向后院。

后院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千年老妖，吃人的老树。

燕赤霞花了半夜时间蹲在石阶上抽自己嘴巴子，一左一右，扇得脸都肿了。

不是因为夏侯这个人对他有多重要，两人素不相识，打照面都没说过几句话。

是因为这件事本身。

他跟那棵树之间的默契，那条线他自己画的：“不动无辜之人。”

夏侯杀过人，手上有血。

严格讲，树妖动他不算越线。

但规矩是规矩，心里过不过得去是另一回事。

一个活人，在他的地方被拽走了、被吃了，他坐在窗前听完了全程。

该死。

燕赤霞没有回答何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