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国师府暗探

在幽泉长老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庭院,向着正中那座最为宏伟的大殿——国师殿走去。

沿途,楚黎默默观察着周围。

她注意到,在庭院西北角,有一座通体漆黑、无窗无门、如同巨大铁盒般的殿宇。殿宇周围,足足有三十名灵丹境后期的侍卫把守,戒备之森严,远超其他地方。那些侍卫眼神锐利,杀气腾腾,绝非寻常守卫。

更让楚黎心跳加速的是,她隐约感觉到,那座漆黑殿宇下方,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却磅礴如海的阴寒气息,以及……一丝丝微弱的、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是极焰门特有的炽焰之力!

虽然极其微弱,且被重重禁制压制,但楚黎身与师公和娘亲等人相处时间不短,对极焰门功法的感应何其敏锐!

爹、娘、师伯、师叔、师公……他们很可能就被关押在那座殿宇之下——传说中的“国师府水牢”!

楚黎强压心中的激动与愤怒,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胆小怯懦的婢女。

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如此接近国师府核心,也是第一次有机会探查水牢所在。必须把握住!

小主,

很快,三人来到了国师殿前。

这是一座高达十丈、宽约三十丈的宏伟殿宇,通体以“幽冥铁”和“黑曜石”建造,殿顶覆盖着暗金色的琉璃瓦,檐角悬挂着青铜铃铛,随风发出低沉诡异的声响。

殿门紧闭,门扇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百鬼夜行图”,无数狰狞鬼怪在云雾中挣扎咆哮,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出。

“殿下,云哲神尊就在殿内。”幽泉长老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进。至于这位婢女……”

他看向楚黎,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国师殿重地,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还请在殿外等候。”

炎崶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楚黎却抢先一步,轻轻扯了扯炎崶的衣袖,低声道:“公子,阿黎在外面等您就好。国师府规矩森严,阿黎不想给公子添麻烦。”

她的声音轻柔怯懦,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炎崶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对幽泉长老冷哼道:“既如此,阿黎便留在殿外。不过,幽泉长老,本皇子把话放在这儿——阿黎是本皇子的贴身婢女,若是她在国师府内受到半点委屈或刁难,便是打本皇子的脸!到时候,可别怪本皇子不讲情面!”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维护之意。

幽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三皇子会对一个婢女如此看重,但面上依旧笑容可掬:“殿下放心,既是殿下的人,国师府自当以礼相待。阿黎姑娘可在殿外随意走动,只要不闯入禁地,无人会为难她。”

“这还差不多。”炎崶这才满意,又对楚黎叮嘱道,“阿黎,你就在附近逛逛,若是有人敢对你不敬,报我的名号。记住,你是本皇子的人,打你就是打我!”

“是,公子。阿黎记住了。”楚黎乖巧应道,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炎崶这番话,既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幽泉长老和暗中监视的人听。有这句话在,她在国师府内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炎崶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国师殿大门。

幽泉长老紧随其后。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两人身影没入其中,随即大门再次关闭,将楚黎隔绝在外。

殿门关闭的刹那,楚黎脸上的怯懦与顺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静与锐利。

她环顾四周。

国师殿前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以黑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影。广场边缘,每隔二十丈便有一名侍卫站岗,修为皆在灵丹中期以上。但这些侍卫似乎得到了命令,对楚黎这个“三皇子的婢女”视若无睹,并未过多关注。

远处,偶尔有一队三五人的巡逻侍卫经过,步伐整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但看到楚黎时,也只是瞥了一眼她额间的奴仆印记,便不再理会。

显然,在国师府这些人眼中,一个被奴仆子母符控制、修为只有灵丹初期(楚黎刻意隐藏了真实修为)的婢女,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这,正是楚黎想要的效果。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懵懂好奇、带着几分怯懦的表情,开始在广场边缘“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时而蹲下身,欣赏着花坛中种植的几株颜色妖异的“鬼面花”;时而走到水池边,看着池中游动的、通体漆黑、生着利齿的“食魂鱼”;时而摘下一片形状奇特的树叶,放在手中把玩……

一举一动,都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对什么都好奇的普通婢女。

但她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记忆着周围的建筑布局、守卫分布、禁制节点。

尤其是西北角那座漆黑殿宇的方向,她“不经意”地靠近了几次,每次都在距离百丈左右时,便被那些守卫凶厉的目光逼退,只能“怯生生”地绕开。

但就是这几次靠近,让她确认了更多信息:

第一,那座漆黑殿宇周围,不仅有三十名灵丹后期侍卫把守,更布置了三层肉眼难见的警戒阵法,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第二,殿宇大门是以“封灵玄铁”铸造,厚达三尺,表面刻满了镇压符文,没有特殊令牌或法诀,根本无法打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感应到了不止一道极焰门那种特殊功法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其中一道,与她血脉相连,熟悉到骨子里——那是她母亲的气息!

娘……真的还活着!就被关押在这下面!

楚黎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膛。她死死咬住下唇,以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冲动。以她现在的实力,强行救人无异于送死。必须从长计议。

她“漫不经心”地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花丛旁,这里种植着大片的“三色堇”,花朵呈现出诡异的黑、红、紫三色,在幽绿灯光映照下,如同鬼魅的脸庞。

小主,

楚黎蹲下身,似乎被这些奇异的花朵吸引,伸手轻轻抚摸花瓣。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刹那——

两道微不可察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灰色符箓,如同两只灵活的蝴蝶,悄无声息地从她袖中滑出,钻入了花丛深处的泥土之中。

傀儡符!

这是楚黎这三年来,利用落花宗秘传的制符之术,结合从炎崶书房中偷学的一些上古符文知识,自行研制出的特殊符箓。

此符并非攻击或防御之用,而是“侦察”与“记录”。

一旦激活,傀儡符会化作两只微小的、肉眼难辨的“符灵虫”,潜伏在指定位置,持续记录周围的一切影像、声音、灵力波动,并将信息储存于符箓核心。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楚黎便能以特殊法诀远程读取。

这两张傀儡符,是她目前能制作出的最高品阶,隐蔽性极强,除非化神境界强者刻意以神念反复扫描,否则很难被发现。

而楚黎选择藏匿的位置,更是精挑细选——这里距离那座漆黑殿宇只有八十丈,恰好处于警戒阵法边缘的“盲区”,又能清晰观察到殿宇大门及周围守卫的动向。

藏好傀儡符后,楚黎仿佛玩够了,站起身,随手摘了一朵三色堇,插在自己的发髻旁。

黑色、红色、紫色的花瓣,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与清丽的容颜,竟显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她对着水池照了照,似乎很满意,脸上露出一丝小女儿般的娇羞笑容。

这一切,都被远处几名偶尔投来目光的侍卫看在眼中。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婢女,看到几朵花就高兴成这样。

楚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继续“闲逛”,期间又“不小心”闯入了一处偏僻的膳房,与里面几名正在准备食材的厨子聊了几句,讨要了一盘点心,吃得津津有味;又在一处回廊下捡了几片形状奇特的槐树叶,说要回去做书签;甚至还偷偷将十几枚小石子丢进了养着食魂鱼的水池,看着鱼儿争抢,发出清脆的笑声……

一切行为,都符合一个“天真懵懂、好奇心重”的年轻婢女形象。

而暗地里,她的灵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以《落花缤纷诀》特有的隐匿方式,缓慢而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的禁制节点与灵力流动轨迹。

她发现,国师府的阵法体系极其复杂庞大,以“国师殿”为核心,辐射整个府邸。大部分阵法都是防护、警戒、压制类的,但也有一些地方,灵力流向异常诡异,似乎连接着地底深处的某个巨大能量源——很可能就是水牢的“刑阵”!

时间在楚黎看似悠闲、实则紧张的探查中悄然流逝。

日头逐渐西斜,昏黄的余晖透过国师府上空的禁制光幕,洒落下来,给这片阴森的府邸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色。

楚黎估算着时间,炎崶进入国师殿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她缓步走回国师殿前,静静等待。

发髻旁那朵三色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为她平添了几分娇媚。

国师殿内。

与外界的阴森诡异不同,殿内呈现出一种近乎奢华的低调威严。

地面铺着厚厚的黑色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三十六根粗大的蟠龙柱支撑着高达五丈的穹顶,柱身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穹顶之上,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幽冥万鬼朝宗图”,无数鬼怪向着中央一尊模糊的神只虚影顶礼膜拜,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大殿正北方向,是一座高达九级的黑玉台阶。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通体以“幽冥铁木”雕琢而成的宝座。宝座扶手雕刻成狰狞的鬼首,眼窝处镶嵌着猩红的宝石,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此刻,宝座空置。

而在宝座下方第三级台阶处,摆放着一张稍小的紫檀木座椅。一名身着月白色绣银边长袍、头戴玉冠、面容温润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扳指。

正是代掌国师府的“云哲神尊”。

云哲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如冠玉,三缕长须,气质出尘,仿佛一位饱读诗书的儒雅文士。唯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偶尔闪过的一丝冰冷与算计,暴露了他绝非表面那般温和。

台阶下方,炎崶与幽泉长老分宾主落座。

三人中间的紫檀木茶几上,摆放着三杯热气袅袅的灵茶,茶香清冽,却驱不散殿内那股无形的压抑感。

“三皇子殿下亲自驾临,不知所为何事?”云哲放下手中玉扳指,看向炎崶,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炎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想必云哲神尊也已得到消息——石岩国、玄青国、星濑国三国大军,共计八十万修士大军,已在三日前开拔,进入星辰沙漠,目标直指瘴气沙谷。”

云哲微微颔首:“确有耳闻。三国觊觎瘴气沙谷的异界灵药,已非一日。此番各自出兵,声势浩大,看来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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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炎崶放下茶杯,神色凝重,“据我方密探回报,妖族‘天狼郡’、‘赤蟒郡’,灵族‘木灵族’、‘石灵族’等其他异族,也都在暗中调集兵力,蠢蠢欲动。甚至有传言,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被惊动,暗中前往瘴气沙谷。如今的瘴气沙谷,已成风暴之眼,各方势力云集,稍有不慎,便是惊天大战。”

云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微笑道:“三国大军,各大异族,再加上那些隐世老怪……看来,师尊在瘴气沙谷的压力不小啊。”

他顿了顿,看向炎崶:“不知皇帝陛下和朝廷,对此事是何态度?”

炎崶心中冷笑——明知故问。父皇被延清控制,形同傀儡,朝廷大半官员都是国师府的人,炎阳国的态度,不就是你国师府的态度?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平静道:“父皇身体抱恙,不便理事。大皇兄忙于国事,二皇兄镇守北境,四皇弟出使灵犀城。故父皇命本皇子前来,与国师府商议——我炎阳国,是否也该发兵,前往瘴气沙谷,分一杯羹?”

云哲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殿下的意思呢?”

炎崶心中警铃大作。

这云哲,果然狡猾。不表态,反而将皮球踢了回来。

他略作思索,道:“本皇子以为,瘴气沙谷异变,牵扯甚大。三国大军来势汹汹,异族虎视眈眈,我炎阳国若贸然卷入,恐成众矢之的。但若坐视不理,任由三国瓜分异界灵药,壮大实力,长远来看,对我炎阳国亦是威胁。故……当慎之又慎。”

这番话,看似说了,实则什么都没说。既表达了担忧,又没给出明确建议,将决策权再次推回国师府。

云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似乎对炎崶这番“滑头”的回答颇为满意。

他轻轻转动着玉扳指,缓缓道:“殿下所言极是。此事确实棘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据我所知,殿下平日里醉心儒家道统,诗书礼仪,对朝政军事,似乎并不热衷。为何此次,陛下偏偏派殿下来商议如此重要之事?”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炎崶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云哲在试探自己。

他面上露出几分无奈与自嘲,苦笑道:“云哲神尊说得是。本皇子确实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只愿读书抚琴,逍遥度日。奈何三位兄长皆有事在身,父皇又……唉,朝中无人,只能赶鸭子上架,让本皇子这个‘闲人’来走这一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此事关乎国运,本皇子身为皇室一员,即便再不喜,也该尽一份力。只是才疏学浅,见识有限,具体该如何决断,还需国师府,尤其是云哲神尊,多多指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为何被派来,又表明了自己“无能”,将决策权彻底让给国师府,同时暗中捧了云哲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