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倒是不错。”慕容青心中暗忖,走进舱房,反手关上房门。
她仔细检查了房间。舱房内部刻有基础的隔音、防护、聚灵阵法,品阶不高,但足以保证隐私和基本安全。她又以灵识仔细探查每一寸墙壁、地板、天花板,确认没有隐藏的窥探阵法后,才稍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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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隔壁舱房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宋飞刻意提高的说话声:“慕容客卿可安顿好了?若是缺什么,尽管与我说。”
慕容青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逐渐升高的景色。
渡船正在缓慢调整姿态,三十六对晶翼完全展开,开始吸收天地灵气。船体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防护光罩从船体表面浮现,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膜,将整艘渡船笼罩其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
慕容青转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上的窥视孔向外看去——果然是宋飞。
她沉默片刻,还是打开了房门。
宋飞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慕容客卿初登渡船,想必还未用过早膳。这是我让膳堂特制的‘云霞糕’,以朝露和云霞灵气蒸制,有温养灵脉之效,特地给你送来。”
“宋长老有心了。”慕容青接过食盒,却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只是我习惯清晨修炼,不喜进食。这糕点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说着,她将食盒递还回去。
宋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也好,修炼为重。不过慕容客卿,这渡船结构复杂,光是上层观景舱就有三十六条走廊、七十二间舱房,更别提中下层的迷宫般结构。你初来乍到,不如我带你参观一番,熟悉熟悉环境?”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慕容青知道,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示威——宋飞要让她明白,在这艘渡船上,他依然有影响力。
“那就麻烦宋长老了。”她点点头,走出舱房,随手关上门。
两人沿着走廊向前走去。宋飞果然对渡船结构了如指掌,边走边介绍:“上层观景舱主要是客卿和中立长老的居所,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十八间舱房。我们现在所在的‘玄字区’位置最佳,视野开阔,灵力浓度也最高。”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雕花木门:“那里是‘观景大厅’,全天开放,可以俯瞰下方云海。再往前的‘天字区’是几位灵婴长老的专属舱房,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条向下的楼梯。
“这是通往中层的‘升降梯’。”宋飞解释道,“其实是一具大型的‘升降傀’,每次可承载二十人上下。中层主要是内守派弟子的修炼舱,分为东、西、南、北四区,每区五十间修炼室。冰镜师叔和柳翠住在‘东区甲字一号’和‘二号’,那里有专门的阴阳调和阵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柳翠那孩子……状态不太稳定。冰镜师叔在她舱房周围设下了三重封印,还安排了四名弟子轮流看守。据说渡船航行过程中,需要她以阴阳二气调和船体防护阵法,所以必须确保她安全。”
慕容青默默听着,心中对柳翠的处境更加担忧。
两人乘坐升降梯来到中层。这里果然与外层的雅致风格不同,更像是军营——走廊宽阔笔直,两侧舱房门上只有简单的编号,偶尔有弟子进出,个个神情肃穆,见到宋飞也只是微微点头,并不热情。
“内守派的人就是这样,死板,不知变通。”宋飞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不过他们的战力确实不弱,尤其是那几位核心弟子,据说都已将本命傀儡炼至‘人傀合一’的初期境界,单打独斗不输灵丹后期。”
他又带慕容青参观了几个公共区域:炼丹房、炼器室、藏书阁、演武场……每个区域都设施齐全,只是规模比宗门内小了许多。
最后,他们来到下层货舱区。
这里的景象让慕容青暗暗皱眉。
空间确实极大,长宽超过百丈,高达十丈,但此刻堆满了各种物资——成箱的灵石码放成小山,药材、矿石、傀儡零件堆积如山,还有数十具拆卸状态的战傀被铁链固定在墙壁上。货舱中央留出了一片空地,数百名外务派弟子和仆役工匠就在这里打地铺,条件简陋,空气浑浊,弥漫着机油、汗水和各种材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条件确实艰苦些。”宋飞叹了口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渡船载重有限,为了多带些贸易物资,只能委屈弟子们了。”
慕容青看着那些在货堆间隙中勉强安身的外务派弟子,不少人脸上都带着不满与疲惫。她注意到,货舱区的灵力浓度明显低于中上层,而且没有专门的修炼室,弟子们只能就地打坐,效率大打折扣。
“这样的安排,外务派弟子恐怕会有怨言。”她淡淡道。
宋飞苦笑:“怨言早已有了。但这是真言尊者亲自定的方案,无人敢改。只能等抵达瘴气沙谷后,多分配些战利品补偿他们了。”
参观完下层,宋飞又带着慕容青返回上层。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宋飞确实对渡船了如指掌,每个区域的用途、禁忌、值守人员都介绍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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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玄字区”走廊时,宋飞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慕容青,神色认真起来。
“慕容客卿,今日带你参观,其实也是想提醒你一些事。”他压低声音,“这艘渡船上,外务派和内守派的矛盾比在宗门时更加尖锐。毕竟空间有限,资源有限,摩擦在所难免。你作为客卿,又是冰镜师叔关注的人,处境微妙。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保持中立,不要轻易站队。”
慕容青看着他:“宋长老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拉拢我?”
宋飞沉默片刻,缓缓道:“既是警告,也是好意。我不想看你卷入无谓的纷争,更不想……看你受到伤害。”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真诚,但慕容青心中清楚,这真诚背后,依旧藏着算计。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多谢宋长老提醒。若无其他事,我先回房了。”
“等等。”宋飞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白、形如蝉翼的符箓,“这是‘子母感应符’的子符。你贴在舱房内,若遇到危险或需要帮助,只需捏碎它,我手中的母符便会感应到你的位置,立刻赶来。”
他将符箓递到慕容青面前。
慕容青没有立刻接。她的灵识在符箓上扫过——这确实是一枚感应符,品阶不高,功能也如宋飞所说,只能传递简单的危险信号和位置信息。但她在符箓背面,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宋飞灵识同源的标记。
那标记的作用,恐怕不仅仅是“感应危险”那么简单。
“宋长老考虑得周到。”慕容青接过符箓,指尖不经意地拂过符面,一股微不可察的灵力悄然渗入,将那灵识标记悄然抹去,同时布下了一层更加精妙的隐匿秘法——这是楚阳灵血中蕴含的秘术,以她如今的修为施展,即便是灵婴境修士也难察觉。
宋飞见她收下符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就不打扰慕容客卿休息了。午时三刻渡船正式启航,届时会有钟声提醒,你可以到观景大厅观看启航仪式。”
“好。”
送走宋飞,慕容青回到舱房,关上房门。
她走到书案前,将那枚子母感应符放在桌上,指尖轻点符面。符箓亮起微弱的银光,但背面那原本应该存在的灵识标记,此刻已消失无踪。
“想用这种小手段监视我?”慕容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她将符箓随手丢进抽屉,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