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来自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神童”——克劳斯·里希特博士。里希特年仅二十八岁,却已在凝聚态物理实验领域取得了多项重要成果,以其极度严谨细致的实验风格和对数据近乎苛刻的挑剔而闻名。
“秦风研究员,”里希特博士的声音冷静而低沉,带着德国人特有的严谨,“我对您的OCQE模型和‘燕京一号’超导体的实验数据,都进行了非常仔细的研究。我必须承认,您的工作非常出色,其展现出的创新性和系统性,都令人印象深刻。”
先扬后抑,这是高手过招的常用伎俩。
果然,里希特博士话锋一转:“但是,在您发表在《格物》上的那篇关于‘燕京一号’磁通钉扎机制的论文中,关于临界电流密度随磁场变化的曲线(图3b),我发现其在高场区的几个数据点,误差棒似乎……略大于其平均值。而且,您在拟合这条曲线时,采用的G-L理论修正模型,其适用范围在高场强下本身就存在一定争议。请问,您是否考虑过其他可能的拟合模型?或者,这些高场区的数据点,是否存在某些尚未被完全排除的系统误差?”
这个问题,可谓是专业到了极致,也刁钻到了极致!它不再是宏观层面的理论质疑,而是直接深入到了具体的实验数据细节和分析方法的层面。如果秦风在这方面有任何疏漏或者含糊之处,都可能被对方抓住把柄,进而动摇其整个实验结果的可信度。
会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秦风的回答。
李振华教授的心,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德国小子,果然名不虚传,眼光太毒辣了!
然而,秦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还对着里希特博士,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里希特博士,不愧是马普所的高材生,观察力确实敏锐。”秦风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您注意到的图3b中高场区数据点的误差棒问题,以及G-L理论修正模型的适用性问题,我们团队在数据分析阶段,也曾进行过深入的讨论和反复的验证。”
他顿了顿,从容不迫地说道:“首先,关于高场区数据点的误差棒。正如您所说,这几个点的涨落确实略大。其主要原因在于,在高磁场下,‘燕京一号’超导体内部的磁通涡旋晶格会发生钉扎-退钉扎的动态转变,导致测量到的临界电流值本身就存在一定的本征不确定性。我们已经通过增加测量次数、优化信号采集算法等方式,尽可能地减小了统计误差。相关的原始数据和误差分析细节,在论文的补充材料中有详细的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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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您提到的G-L理论修正模型的适用性问题,”秦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当然也考虑过其他更复杂的理论模型,比如基于时间依赖的Ginzburg-Landau方程(TDGL)的数值模拟,甚至是一些非平衡态的超导理论。但考虑到论文的篇幅和核心论点的突出,我们最终选择了在现有实验精度下,能够给出最简洁、最直观物理解释的修正G-L模型。”
“不过,”秦风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里希特博士都始料未及的“彩蛋”,“既然里希特博士对这个问题如此感兴趣,我不妨透露一点我们尚未发表的最新研究进展。我们发现,如果将OCQE模型中关于‘有机长链拓扑序’和‘缺陷钉扎自修复’的机制,引入到磁通动力学的计算中,可以构建出一个全新的、能够更精确描述‘燕京一号’在高场下临界电流行为的理论模型。这个新模型不仅完美地解释了图3b中的数据,还预言了一些在更强磁场和更低温度下可能出现的全新量子相变现象。相关的理论推导和实验验证工作,我们正在进行中,预计很快就能与大家见面。”
“什么?!全新的理论模型?还能预言新的量子相变?”
里希特博士彻底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抓住了秦风的一个小辫子,没想到对方不仅轻松化解,还反手抛出了一个更深、更广的“大招”!
这……这简直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会场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秦风的反驳,还只是展现了他扎实的理论功底和清晰的逻辑思维。那么这一次,他所透露出的“尚未发表的最新研究进展”,则彻底彰显了他那深不可测的学术储备和远超同侪的科研前瞻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舌战群儒”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那些原本还想站起来提问的西方青年天才们,此刻都默默地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傲慢和不屑,变成了震惊和……一丝丝的敬畏。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少年,其学术水平,可能真的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秦风看着台下那些或震惊、或沉思、或尴尬、或敬佩的复杂表情,嘴角那抹自信的微笑,愈发灿烂。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学术围剿”,已经被他彻底瓦解。
而他,也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再次向全世界证明了——
在科学的殿堂里,年龄和肤色,从来都不是衡量真理的唯一标准。
真正的王者,只用实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