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例如,秦风提出的那个“原位、动态、高通量的强磁场性能筛选系统”的设想,在许多人看来几乎是天方夜谭,但赵铁柱却硬是凭借着他那丰富的工程经验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捣鼓出了一套基于“微流控芯片”和“阵列式霍尔探头”的初步方案。虽然离最终实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其展现出的创新性和可行性,已经让秦风都暗暗点头称赞。
“搞科研嘛,就跟打仗一样!”赵铁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着周围的年轻人咧嘴笑道,“有时候需要猛打猛冲,有时候也需要精打细算。秦教授给咱们指明了战略方向,咱们这些当兵的,就得把手里的家伙什给拾掇利索了,才能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钱理群与张伟的“理论风暴”
理论组的办公室,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也没有化学试剂的味道,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因为某个公式推导或者物理图像的争论而骤然拔高的讨论声。
钱理群副教授,这位曾经在学术道路上有些“迷茫”的“老将”,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眼中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兴奋与专注。他的办公桌上、书架上、甚至地板上,都堆满了各种凝聚态物理、量子场论、拓扑数学的经典着作和最新文献。
“张伟,你来看这个!秦教授之前提到的那个‘非厄米趋肤效应’,我查阅了最近几篇《物理评论快报》和《自然·物理》上的文章,发现它在某些特定的拓扑超导体系中,确实能够导致边缘态的奇异局域和增强!如果我们能将这种效应,与我们‘墨子一号’的有机-无机界面特性巧妙地结合起来,或许真的能够构建出一种对磁场不敏感的、受拓扑保护的超导通道!”钱理群指着电脑屏幕上一篇充满了复杂数学符号的预印本论文,激动地对张伟说道。
张伟也凑了过来,仔细地看着那篇论文,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然正在进行着高速的思考。
“钱老师,您的这个想法非常有启发性!”片刻之后,张伟的眼睛一亮,“非厄米物理的核心在于系统的开放性和耗散。而磁通线在超导体中的运动,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能量耗散的非平衡态过程。如果我们能够通过调控材料的非厄米参数,来主动地‘引导’这种耗散,使其朝着有利于磁通钉扎的方向发展,例如,在磁通线核心周围形成一个‘能量吸收阱’,而不是让能量无序地耗散掉,那……”
“那我们或许就能实现一种‘动态自适应’的磁通钉扎!”钱理群猛地一拍大腿,接过了张伟的话茬,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妙啊!实在是妙!秦教授当初只是随口一提的‘非厄米’,没想到竟然隐藏着如此深奥的玄机!这简直是……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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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讨论越投机,各种大胆的假设、新奇的物理图像、以及艰深的数学工具,在他们之间不断地碰撞、激荡,仿佛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办公室的“理论风暴”。
有时候,他们会为一个公式的推导细节争论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有时候,又会因为一个共同想到的绝妙点子而击掌相庆,手舞足蹈。
对他们而言,这种纯粹的、为了探求科学真理而进行的智力交锋,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虽然过程充满了挑战,甚至常常会因为一个看似微小的逻辑漏洞而不得不推倒重来,但每一次的“柳暗花明”,每一次的“豁然开朗”,都让他们距离那个最终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李浩与陈静的“试错与迭代”
而作为团队中承担着最多实验任务的李浩和陈静,他们的工作状态,则更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试错与迭代”的循环。
“浩子,第178号样品,失败了。”陈静看着超导量子干涉仪(SQUID)显示屏上那条平坦得令人绝望的磁化曲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沮丧,“在9特斯拉的磁场下,临界电流密度依旧只有1500安培每平方厘米左右,距离秦哥的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李浩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瘫坐在实验台旁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的姑奶奶啊,这都快两百号样品了!我们把林婉清博士那边能优化的有机配体都试了个遍,把钱老师和张伟师兄那边能想到的理论模型也都验证了好几轮,怎么这Jc就是上不去呢?难道……难道秦哥这次真的给我们出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胡说!”陈静瞪了他一眼,语气虽然严厉,但眼神中却也带着一丝迷茫,“秦师兄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他既然敢定下三个月的目标,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肯定是我们……肯定是我们还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没有想到,或者没有做到位。”
她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打开实验记录本,开始仔细地回顾第178号样品的制备流程和测试数据,试图从中找出失败的原因。
“你看,”陈静指着记录本上的一行参数,“这批样品,我们为了追求更高的有机分子链的有序度,在进行界面自组装的时候,采用了秦师兄建议的‘慢速溶剂挥发辅助外加弱电场取向’的方法。从TEM的表征结果来看,有机分子链的取向度确实比之前提高了不少。但是……”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会不会正是因为这种过高的有序度,反而使得材料内部缺乏了足够的、能够充当本征钉扎中心的‘结构缺陷’?导致磁通线更容易滑动?”
李浩闻言,眼睛一亮,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道理啊!陈静,你真是我的女神!哦不,是我的女诸葛!我们之前一直想着怎么提高材料的‘完美度’,却忽略了‘缺陷’有时候也是有用的!这……这不就是秦哥经常说的‘凡事有利有弊,要学会辩证地看问题’吗?”
“走走走!我们赶紧去跟秦哥汇报一下这个想法!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突破瓶颈的关键!”李浩拉起陈静,就风风火火地冲向了秦风的办公室。
而这样的场景,在“秦之队”的实验室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他们在一次次的理论计算中,寻找着那隐藏在复杂现象背后的物理规律。
他们在一次次的材料制备中,尝试着各种新奇的配方和大胆的工艺。
他们在一次次的性能测试中,品尝着失败的苦涩和成功的甘甜。
他们在一次次的失败分析中,不断地积累经验,总结教训,锤炼技艺。
智慧的火花,在激烈而又自由的学术讨论中激情碰撞。
创新的思路,在反复且严谨的实验验证中悄然萌发。
虽然过程充满了艰辛与挑战,实验室的灯光常常彻夜通明,咖啡和方便面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黑眼圈和日渐稀疏的头发(尤其是某些理论组成员)成了他们的“标配”,但每一个“秦之队”的成员,心中都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