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可以谋一时的私欲,却不能够完全谋于一己之私。
也正因如此,刘彻一直都在用刘屈氂,由刘屈氂压人,却也没有把能干的臣子全都换下来,尽都用上那谄媚小人。
刘徽早已看透刘彻的为人,大方向没有问题,刘徽要提拔于人,长安,各州各府,只要是有能之人在位,便不怕乱。
且刘徽稳坐皇位后的第一件事是整顿吏治。
此事交由吏部查查,吏部尚书卫禧,年轻是真年轻。再年轻,忆起刘徽是几岁成为的尚书令,便觉得那也不过如此,不值得一提。
刘徽为何要查吏治,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刘彻那么多年来不太管事,放任底下的人随便来。
而今刘徽登了基,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收拾那些尸位素餐的人。
其中原由,都是聪明人,便不需要多言,吏治清明,才能保证天下安,能说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话,可见刘徽的要求之高。
她能守住的规矩,要求别人也要守住,无人能够挑出错。
不过,朝臣都明白,刘徽不是像刘彻的帝王,刘彻是个喜怒无常的皇帝,因一己之喜与不喜,他可以把人流放,杀之,也可以因一己之喜,而将人提拔到那人的德行所不配的高度。
刘徽不是的。她没有喜与不喜。她只看人能不能用,该不该用。
如随她登基,眼瞅天下安了,一个叫王刻的人上书对刘徽破口大骂,指出刘徽逼宫篡位,道刘徽是在为后世留下一个坏的榜样,以令天下从此都不再守君臣父子之礼。
所有人臣子在听清上书内容那一刻都不由自主的端详刘徽,似在思考,同时也在等刘徽的反应。
刘徽,把人召到跟前了。
得了,一个个都在想,刘徽能够容人那么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忠不孝不义?
结果,人,刘徽叫来了,听人当面的骂,刘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人骂得口干了,还让人给他送上米汤,好让人喝完后再继续骂。
一群人见刘徽的举动,有些拿不准刘徽的心思了,刘徽把人叫进宫来不是要训人的吗?
饶是卫青对刘徽挨骂的事也不太好受。
对,刘徽是逼宫篡位不假,也是刘彻亲自下达的诏书传位给的刘徽。
算名正言顺?
谁对此事都避之不谈,也是拿不准刘徽对此事的态度。
当然,在众臣的心中,认为刘徽作为一个敢逼宫的人,定不能接受别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王刻骂得停下了,刘徽不紧不慢的问:“还有吗?”
骂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王刻,骂累了,本以为刘徽应该会有所不满的,或许一声令下他命都得没了,不过没有关系,王刻敢骂就料到最坏的结果,他不怕事儿。
不怕事的王刻抬头挺胸,一副大义凛然不畏死的样儿道:“骂完了。”
难听的话真多,将近一个多时辰呢,不带重复的,引经据典骂得刘徽浑身上下好像没有半分优点,都不应该为人了。
旁听的人担心或许刘徽会受不了,先一步要某个人的命。
刘徽点了点头,道:“朕有意让你负责都察院的诸事,你可愿意?”
啊?骂得是挺高兴的,可是骂完后的人想过最坏的结果,将会得到何种惩罚,岂料刘徽会让他负责都察院,监察百官,进谏于刘徽的位置。
刘徽压根没有半分让人骂的不适道:“朕不否认自己犯下的错。不忠也罢,不孝也好,不义也罢,朕犯下的罪朕认,可朕也知道,朕想要坐上这个位子只有这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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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立千秋不世之功,在朕走上这个位置前,朕不择手段,用尽阴谋诡计,纵然以白骨染座,史书墨染书迹,再来一次,朕照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后世如何评说,有多少人因此而效仿,朕管不着。朕只知道,朕要成为大汉的皇帝,你们可以骂朕不忠不孝不义。可朕会记得朕如何争来这个位置,为何要争来这个位置。朕,会记证明给你们看,纵然朕逼宫篡位,可大汉天下,不会再有比朕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的人。”
自信的刘徽,有着远大的志向,她是为一己之私,可她为的从来也不是一己之私。
刘徽指向王刻道:“无论你为何而骂朕,朕不介意让天下人看到朕的胸怀,朕能容。凡于国有利之策,你们可以畅所欲言,朕,会让你们各展所长。”
不得不承认,闻刘徽的宣告,这一刻让人的心都不由的振奋了。
啊啊啊,刘徽能容得别人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可见在她的心里,她是真不在意。
“你可愿意随朕一道见证?”刘徽虽然请了人,想让人当大汉的官,兴许人家会不愿意,不想当她这个篡位者的官。
王刻怔怔的盯紧刘徽,像是惊着了,最后还是朝刘徽作一揖道:“小人之幸也。”
骂人嘛,可以是一种试探,更是另一种出圈的方式。
用人不拘一格,在刘彻那儿已然有如此的风气,刘徽用人更不用说了,比之刘彻有过之而无不及。
骂人的怎么了,能骂得好,骂得对,刘徽乐意听人骂。
皇帝不是神人,让人骂骂不为过,但凡朝堂上只有一种声音的时候,那样一个朝廷一准出了问题,广开言路能让刘徽更好的治理天下。
不就是骂得难听一些,无妨!
刘徽将王刻收下一事,不出所料的传出去,好些人都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句刘徽是能容人的。
因为能够容人,才不在意有人骂她一个时辰,还能对人委以重任。
刘允是相对不太乐意的,骂了刘徽一个时辰呢,引经据典的骂,刘徽除了逼宫篡位之外,有什么错的,能让人骂上一个时辰?
刘允让人一字不落的把王刻骂人的话复述,听完的刘允静默了,真能骂呢。内容是不断的提醒刘徽逼宫篡位一事的恶劣影响,且暗指刘徽能够逼宫篡位可见人品。
听完后的刘允有些担心刘徽心情不好,赶紧寻人去。
刘徽忙完了国事,正在那儿哄着霍去病呢,“用人之道,怎么用人不是用?王刻骂得没有错,逼宫篡位是我不对,我都做了还不让人说?若畏于人言便不该做。”
刚进门的刘允……
刘徽在那儿还同霍去病道:“从小到大骂我的人还少?都听了那么多年了,表哥还没有习惯?莫气,我都不气,反而心情不错。有了一个王刻,天下知我是怎么样的帝王,大汉需要谏臣,朝堂上不能只有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