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洪荒世界?”一位鬼帝喃喃低语,魂体因震惊而微微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深埋的惊惧,“那些消失的族人……难道是被卷进了洪荒?”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传送阵依旧在无声地吞噬着鬼魂,白光愈发炽烈。
十大鬼帝只能当机立断,调动所有力量,在传送阵周围布下重重禁制,以幽冥之力构筑屏障,尽可能减少损失。
幽冥渊域的轮回台更是被数位鬼王亲自镇守,层层叠叠的防御将其裹得密不透风,谁都生怕这维系九域轮回的根基,也在此劫中出了差错。
酆都鬼域的引魂灯愈发黯淡,幽绿的光团像将熄的烛火,在阴风里摇摇欲坠;
幽冥渊域的黄泉水翻涌得愈发湍急,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崖壁,发出沉闷的咆哮,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水底苏醒。
鬼族的秩序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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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最桀骜的厉鬼此刻也缩在角落,魂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那种源自本能的压迫感,让它们第一次明白了“敬畏”二字。
远在仙道院的秘境中,当鬼族长老的传讯玉符亮起,“酆都现不明传送阵,鬼魂失踪逾千”的字迹刺得人眼生疼时,众长老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
“是洪荒的气息。”为首的长老指尖捏紧了玉符,指节泛白,“它已经开始渗透了。”
“加快结界的进度!”他猛地拍向案几,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鬼域已破,下一个就是人族或妖族的领地!”
九域的平静,正被无形的裂缝悄然撕开。
酆都鬼域的传送阵依旧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同洪荒世界伸出的第一根触须,在九域的边界投下了抹不去的幽暗阴影,那阴影正顺着裂缝,一点点向中心蔓延。
酆都鬼域深处,判官鬼王的居所与阎罗殿的森然庄严截然不同。
院中栽种着幽冥渊域特有的忘忧草,叶片流淌着幽蓝微光,轻轻摇曳时,能散发出安抚魂体的气息,连周遭游荡的孤魂都显得温顺了几分。
殿内陈设极简,一张青石雕琢的石桌,配着几把同样材质的石椅,最醒目的是墙角那排古朴的书架,整齐码放着记载轮回因果的竹简,墨香混着幽冥特有的寒气,透着沉静的威严。
判官鬼王拉着秦风走进殿内,反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淡紫色的光纹在门框上流转成符,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她转身打量秦风,眼中的凝重渐渐化作真切的关切:“真的没事?我听说剑狱那边也有幽魂消失了,连狱卒都查不出踪迹。”
秦风笑着张开双臂,魂体在幽冥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看,魂体凝实得很,一点事没有。”
说着,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轻划过她鬓边萦绕的一缕淡青鬼气,“怎么,我们素来铁面的判官大人,也会为旁人忧心了?”
判官鬼王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却没有挣脱,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带着几分难得的软糯:
“就许你整日惦记下界的安危,不许我担心你?剑狱那地方邪气重,你偏要往里面闯,若是魂体受损了怎么办?”
秦风心中一暖,指尖轻抚过她魂体边缘泛起的微光。
想当初刚飞升至此,他魂体稀薄得像一缕轻烟,在幽冥渊域被群厉鬼围堵,眼看就要被撕成碎片,是这位执掌轮回文书、素来以冷硬着称的判官鬼王骤然现身。
那时的她,眉头拧成川字,眼神锐利如淬了冰的刀,挥手间便将厉鬼碾成飞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一句,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她竟会在自己怀里露出这般软糯模样。
“还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把我当奸细审了三天三夜。”
秦风低头,鼻尖蹭过她魂体凝成的发丝,那是一种混合着幽冥石的清冽与魂火余温的独特气息。
“当时我还暗忖,这鬼族修士怎么比下界那些古板的宗门长老还难打交道。”
判官鬼王被他说得魂体一颤,脸颊竟泛起淡淡的霞光,鬼族本无实体,这抹红晕是情绪激荡时魂火漾开的涟漪,在幽暗的殿内像落了两朵桃花,格外显眼。
“谁让你一个人族修士突然闯到鬼域来,魂体还怪得很,既不像游荡的幽魂,也不像成形的厉鬼。”
她嘟囔着辩解,指尖却不自觉地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带着几分娇嗔,“再说了,要不是我出手,你现在早成了噬魂鬼王的点心,哪还能在这儿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