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在一张积满厚尘的蒲团上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玄石地面,尘埃在指缝间簌簌滑落。
这两年,他不知踏足这片废墟多少次,每次都能从中读出不同的感悟。
有时是古神战死时的血火悲壮,有时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苍茫,正是这些跨越万古的印记,让他的混元境愈发沉凝,甚至隐隐有了精进的迹象。
“此界,究竟经历过怎样的大战……”他抬眼望着那残破的牌匾,声音低沉如风中私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探寻,仿佛想透过这断壁残垣,看穿亿万年时光的迷雾。
风卷着沙砾掠过废墟,撞在断裂的梁柱上,发出呜呜的回响,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又像是在诉说着无人能懂的过往。
与此同时,青云域西侧的山林里,流云宗内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焦灼的期待。
九儿的产期到了。
产房外,秦文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个疙瘩,耳朵几乎要贴在门板上,连里面传来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风掌门、王胖子、李青锋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我说秦兄,你都转了八百圈了,地砖都快被你踩出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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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实在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劝道,“咱九儿长老那么厉害,这次肯定也没事。”
“我知道没事,可……”秦文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你听她喊得多费劲,我这心跟被揪着似的,疼得慌。”
风掌门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胡璃在里面守着,还有从山下请的那位有经验的女修帮忙,都是老手,稳着呢。”
正说着,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清脆得像银铃坠地,瞬间刺破了门外的凝重。
秦文浑身一震,脚下已动,刚要冲过去,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那名中年女修满面笑意地走出来,拱手道:
“恭喜秦道友!恭喜风掌门!夫人顺利诞下一名女娃,母女平安!”
“太好了!”王胖子和李青锋同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风掌门更是捋着胡须,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合不拢嘴。
秦文急着往里冲,却被女修笑着拦住:“别急,里面还在收拾,夫人刚耗尽气力,累得很,您稍等片刻。”
“对对,不急不急。”风掌门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宽和,“反正母女平安,不差这一会儿,让九儿先歇歇。”
没过多久,胡璃掀帘走出,眼眶还带着点红,脸上却漾着真切的笑意:“快进去吧,九儿让你看看咱们的小公主呢。”
秦文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进了房内。
九儿斜倚在床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嘴角却噙着满足的笑意。
她身侧的襁褓里,一个小小的婴儿正闭着眼睛哇哇大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藕节似的胳膊蹬来蹬去,皮肤白嫩嫩的,像块浸了暖玉的雪团。
秦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握剑的少年,轻轻抱起婴儿,坐到九儿身边,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娘子,你辛苦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翻涌成潮,最后只化作这句最朴素的话。
九儿摇摇头,抬手轻轻抚过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眼底漾着温柔的光:“你看她多有劲儿,这哭声,比风儿小时候还响亮三分呢。”
秦文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那张小脸皱成一团,哭声却中气十足,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心中的焦躁、担忧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柔软填满,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房外,风掌门取出几瓶莹润的丹药递给那名女修,语气恳切:“这次多亏了你周全,这点丹药不成敬意,千万别嫌弃。”
女修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诚惶诚恐:“风掌门这是哪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