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台

挂钟的指针指向十二点整,整点报时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却变了调,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陈野捂住耳朵蹲下去,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电线——所有插头都好好地躺在插座旁,那台开盘机,根本没有接电源。

磁带还在转,女声越来越急,夹杂着电线绷紧的咯吱声:“它要进来了……从喇叭里……”

“啪!”

头顶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惨白的光线下,陈野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而影子的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细细的黑线。

应急灯的光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把机房照得死寂。陈野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那圈黑线正随着磁带转动的节奏慢慢变粗,像有根无形的线正从脖颈往影子里勒。

“别碰它。”

磁带里的女声突然尖锐起来,带着撕裂般的恐惧。陈野猛地抬头,看见开盘机的磁带已经抽出大半,那些泛着冷光的细线越过地板,正朝着他的脚踝爬来。线的末端黏糊糊的,沾着深褐色的污渍,凑近了闻,是铁锈混着血腥的味道。

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调音台的推子上,“咔哒”一声,某个旋钮被拧开。刹那间,机房里所有喇叭同时发出电流声,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整齐划一的、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锐响,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

陈野捂住耳朵蹲下去,视线扫过调音台的显示屏,瞳孔骤然收缩——所有频道的频率都在自动跳动,最终定格在“91.7”,而信号强度条上,竟显示有“两个输入源”。

一个是他正在播放的十年前的录音,另一个来源未知,图标是个不断扭曲的黑色波形。

“它跟着频率来的。”女声在喇叭里喘息,“十年前我关不掉它,现在……你也一样。”

陈野突然想起搬家师傅的话——那个失踪的主持人,最后留在话筒里的只有喘息声。他抓起桌上的螺丝刀,猛地砸向开盘机的卷带轴。“哐当”一声,塑料外壳裂开,磁带瞬间绷断,那些爬向脚踝的线突然软下去,像失去生命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