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晚了。雾从村子深处涌了出来,像堵墙似的挡住了退路。周明和其他三个同伴站在雾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和赵坤一样僵硬,嘴角挂着整齐划一的笑。
“怎么不走了?”周明转过头,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不是要拍灵异视频吗?”
林薇这才发现,他们的后颈都多了个淡淡的印记,是个扭曲的符号,和赵坤后颈的一模一样。
“他们已经被‘认主’了。”赵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铁针,针眼里穿的线是灰黑色的,“现在,轮到你了。”
林薇转身就跑,没往省道的方向跑,而是冲进了村子深处。她记得奶奶说过,邪祟怕“活气”,人多的地方阳气重,可这村子里的“人”,早就不算人了。
她冲进一间敞开的土坯房,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屋里弥漫着股松节油的味道,画架上蒙着块白布,像盖着具尸体。
林薇掀开白布,倒吸一口冷气——画布上是片灰蒙蒙的雾,雾里站着五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正回头,脸上带着惊恐,正是她自己。
画的右下角有行小字,是用红颜料写的:“第七个祭品,林薇。”
门板突然被撞得咚咚响,是赵坤和周明他们来了。林薇看见门板上的符纸在发烫,红布一点点变黑,奶奶给的护身符正在失效。
她抓起画架旁的调色刀,刀尖划破了手指,血珠滴在画布上,瞬间被那片灰色的雾吸了进去。画布突然开始蠕动,雾里的人影动了起来,周明他们正一步步走向画里的村子,而那个穿白裙子的自己,已经被雾没过了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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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早就被画进去了。”林薇喃喃自语,突然想起赵坤说的祠堂镜子。
如果镜子能照出真实,那真实或许就是——他们从来就没离开过这张画布。
门板“咔嚓”一声裂开道缝,赵坤的脸贴在缝上,眼睛里的灰雾正一点点渗进来。“别躲了,”他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你的血,能让这幅画更鲜艳。”
林薇握紧调色刀,冲出后门。雾已经漫到膝盖,她看见祠堂的方向亮着微光,像块吸饱了血的琥珀。
她冲进祠堂时,正看见供桌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的手术刀闪着冷光,案板上躺着张新剥的脸皮——是周明的,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来得正好。”白大褂男人回头,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瞳孔,“这张脸缺个伴,你的刚好合适。”
林薇没理他,径直冲向牌位后的洞口。她记得苏晴的脸,记得赵坤的笑,记得周明眼里的灰雾——他们都被困在某个循环里,而这洞口,或许是唯一能刺破循环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