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我不便出去寻这些。若是托府中其他人去采买,只怕有心人问起,难以圆说……”她声音更低下去,“恐惹来不必要的疑虑,坏了阿兄为我费心安排的一切。”
房内安静下来,炭火盆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摇曳的火光柔化了秦牧云冷硬的侧脸轮廓,在他深沉的眼底投下几抹跳跃而温热的阴影,那唇角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堪称柔和的角度。
他高大的身影离开地图,慢慢踱至书案后,深邃的目光扫过她手中那两本略显寒酸的书卷,最终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凝注于她因连日翻阅医书而眼下泛起的淡淡青影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强撑精神的倦意。
沉默片刻,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意外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力道,轻轻按在她微蹙的眉心,缓慢而有力地,试图抚平那抹愁绪。
“莫要这般辛苦自己。”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含着一丝极不寻常的、近乎叹息般的怜惜,“这些东西枯燥,你又非医者出身,何须强求精熟?云遮……”
他收回手指,但目光却如同烙铁,沉沉地、定定地锁着她的眼眸,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极为郑重的承诺,仿佛要将这几个字烙进她心底。
“有我一日,便能护你一日周全。这国公府,便是你的安身立命之所,天大的事自有我挡着。这些旁枝末节,不必你如此耗神费力。”
那“护你周全”四个字,沉甸甸地砸在暖室的地面上,带着他身份所赋予的天然分量和此刻不容置疑的坚决。
云遮心头猛地一跳,这次承诺的份量,远比西凉那个雪夜的答应庇护她时更重千钧!
一股混杂着对曾经委屈的自己的释怀,暖流骤然冲上鼻端,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用力抿了抿唇,那点温热最终凝在眸底,化为一片更加坚决、几乎执拗的光芒。
“阿兄的恩情……云遮感激不尽。”她抬起眼帘,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着炭火跳跃的光点,也映着他此刻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