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移……37米……西北……” 孙正清枯树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张边缘烧焦的勘测草图,指尖停留在那个用红蓝铅笔标注的修正点上,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在泛黄的图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是……是周万林!是龙腾那个周扒皮的爹!”老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悔痛,“当年……封存工程快结束时,他带着人,抬着几箱金条找到我们现场指挥……说看中了那片地风水好,要给他没出世的儿子(周天雄)建祖宅……求我们……把最终封存点……‘稍微’挪一点……就挪一点……避开他选好的宅基位置……”
孙正清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身体在藤椅里佝偻成一团,苏晚晴连忙起身轻拍他的背。老人喘息着,眼中是地狱般的景象:“我们……我们以为挪个几十米,深度不变……只要密封做好……不会有事……金条迷了眼啊!后来……后来才知道……周万林那畜生!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祖宅!他……他早就知道那片地底下有富矿!他挪开毒罐子……是为了方便以后……挖矿!”
这个真相比预想的更加肮脏和血腥!周家,龙腾的奠基者,为了攫取地下矿藏带来的巨大财富,竟然胆大包天地贿赂军工人员,挪动了足以毁灭成千上万人的剧毒封存点!将一颗足以毁灭数条街区的定时毒气弹,埋在了未来城市的核心区域!而如今,他的儿子周天雄,更是变本加厉,在明知下方是毒渊的情况下,故意将摩天大楼的地基桩,深深打入这脆弱的“毒瘤”上方!
“那原始封存点的绝对坐标……”程长赢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证据,“孙老,您还记得吗?或者……有没有记录?”
孙正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巨大秘密即将揭晓的激动和深沉的恐惧。他挣扎着想要从藤椅上坐直身体,枯瘦的手伸向自己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袋:“有……有!当年……我留了个心眼……偷偷记下了……真正的……坐标……就藏在……” 他的动作急切而颤抖。
就在这时!
“咳咳……呃……” 孙正清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伸向内袋的手骤然停在半空,五指痉挛般地张开。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扭曲!眼睛暴突出来,死死地盯住程长赢身后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来自地狱的景象!
“嗬……嗬……”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可怕的抽气声,孙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灰黄转为骇人的青紫!他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剧烈地抽搐起来,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孙老!” 程长赢和苏晚晴同时惊跳起来!
“药!他心脏病!” 苏晚晴急呼,目光迅速扫向堆满杂物的桌子。
程长赢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孙老急剧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老人刚才伸向的内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小盒——速效救心丸!他飞快地抠出药盒,倒出几粒腥红色的药丸,就要往孙老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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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孙正清那只痉挛的手,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程长赢拿着药丸的手腕。力道之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程长赢身后窗外那片沉沉的、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的夜幕,充满了无尽的惊恐、愤怒和……一种诡异的、洞悉一切的绝望。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坐标……孙老!坐标在哪里?!” 程长赢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反手紧紧握住老人冰冷僵硬的手,试图从中感受到一点指引。
孙正清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挺!像是被无形的线狠狠拽了一下,随即所有的力量瞬间抽离。那只抓住程长赢的手颓然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暴睁的双眼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直勾勾地、空洞地对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摇晃的灯泡。最后一点生气,如同风中的残烛,彻底熄灭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