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杰感到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危暐……他天生就带着这片‘虚无’的……种子?他的一生,不过是这颗种子在他个人意识和行为中的萌发和表达?而逆模因武器,是某个古老文明(比如‘湮灭之影’)发现了这片‘虚无之域’,并利用其特性,将危暐这类个体身上所体现的‘虚无形态’,提取、放大、武器化了?”
这个推论太过惊人,几乎颠覆了他们对危暐其人的所有认知。他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罪犯,更是一个……宇宙级病理现象的“活体样本”。
(三) 追溯“湮灭之影”:实验室与放大器
为了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小队根据“湮灭之影”遗言信号中的附加坐标,在邻近星域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早已废弃的古老前哨站。这似乎是“湮灭之影”文明在自我毁灭前,研究“虚无之域”和逆模因武器的秘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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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内部保存相对完好,自动化系统仍在低功耗运行。张帅帅和沈舟破解了核心数据库,获取了部分尘封的研究记录。
记录显示,“湮灭之影”文明在发展到极高阶段后,偶然发现了这片“虚无之域”。他们最初试图研究其特性,希望能掌控这种将“存在”归于“无”的力量。他们发现了“虚无之域”会对特定类型的、充满内在空洞与否定倾向的意识产生“共鸣”和“吸引”。
他们开始在宇宙中搜寻这类意识个体,进行远程观测和研究……直到他们发现了尚未成年的危暐。
“记录显示,他们被危暐意识中那种纯粹而自洽的虚无驱动模式所震撼,”沈舟翻译着古老的文本,“他们认为找到了一种……‘完美模板’。他们开始尝试将‘虚无之域’的能量,与危暐意识中体现出的‘罪恶拓扑’进行耦合与放大。”
孙鹏飞看着那些复杂的能量导管和意识映射装置的残骸,声音干涩:“所以,逆模因武器不是‘湮灭之影’凭空创造的。他们是发现者、放大者和传播者。他们找到了宇宙本身存在的‘认知癌细胞’(虚无之域),又找到了一个天然的、高度恶性的‘癌细胞个体样本’(危暐),然后用自己的技术,将其制成了可以扩散的‘瘟疫’!”
(四) 罪孽的链条:从个体到宇宙
真相如同一条冰冷的锁链,将危暐的个人罪孽与这场席卷银河的认知瘟疫紧密连接起来。
鲍玉佳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对危暐的罪行绝无原谅;另一方面,一种更深沉的悲悯浮现出来——危暐,这个给无数人带来痛苦的个体,其扭曲的灵魂,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片宇宙“暗面”的受害者,一个被古老文明利用和放大的、承载了宇宙本身某种“病理”的可怜虫。
“他的罪,是真实的,不可饶恕的,”鲍玉佳轻声对团队成员说,仿佛也在对自己说,“但他这个人……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被宇宙的‘阴影’所标记的道路上。‘湮灭之影’不是创造了他,而是发现并催化了他。”
梁露通过通讯连接参与讨论,她的作家思维试图理解这背后的叙事:“所以,这不是简单的‘一个坏人制造了灾难’。这是一个关于宇宙本身存在‘暗面’(虚无之域),这种暗面会在特定个体(如危暐)身上显化,而这种显化又被更高级的文明(湮灭之影)出于某种目的(可能是研究,也可能是绝望下的报复)武器化,最终波及无数无辜者的……宇宙级悲剧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