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康眉头紧蹙,就随着丫鬟来到公主车驾前。
苏康也不避讳,径直将车帘掀开,只见赵清雅坐在车内,面前的食盒原封未动,手中正摩挲着那方海棠锦帕,眼神茫然。
“公主殿下,路途遥远,还请用些膳食为好。”
苏康诚心劝道。
赵清雅抬眼看他,眼中满是讥讽:“苏大人,你说我到了北莽,是会被供起来,还是关起来?”
“公主是北莽奇烈王的正妃,自然会受礼遇。”
“礼遇?”
赵清雅笑了,笑声凄然,“可我终究是远嫁异域的人。苏大人,你我都清楚,北莽是被大乾打服了才递上求亲书,陛下是为了边境太平,才忍痛答应这门婚事。我这一去,是维系和平的纽带,更是大乾对北莽的恩赏,可于我而言,不过是背井离乡,永无归期罢了。”
苏康沉默片刻,缓缓道:“公主说得不全无道理,这桩婚事确是为了边境百年和平——北莽经上次一战,精锐尽损,是真心畏惧大乾兵锋才俯首求亲,陛下应允,既是恩威并施,也是给两国百姓一条生路。但公主既已踏上这条路,便不是孤身一人。你是大乾的公主,是北莽求来的正妃,有大乾做后盾,无人敢真正轻慢你。绝食苛待自己,既辜负陛下与王爷王妃的苦心,也寒了大乾将士的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北莽军卒曾被我打得丢盔弃甲,他们对大乾的敬畏,足以护你一时周全。”
提及母亲,赵清雅的眼神微动,摩挲锦帕的手顿了顿。
苏康见状,又苦口婆心道:“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公主才十六岁,人生还长。北莽虽苦,但未必没有转机。”
赵清雅怔怔地看着他,许久,终于伸手打开了食盒,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只是眼眶依旧泛红。
苏康见状退开,回头对丫鬟叮嘱道:“照顾好公主,多备些她爱吃的点心,再温一壶蜜水送来。”
回到驿站内,张彪正在与几个校尉喝酒。
见到苏康进来,他眉眼一抬,便举杯道:“苏大人,来喝一杯?这一路还长着呢。”
“公务在身,不便饮酒。”
苏康淡淡道,“张参将也少喝些,保持清醒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