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但他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这一夜，很狂野，在狂野过后的平静时间里他们聊了很多。

从东部王国的风土人情，聊到外域破碎的家园。

从圣光的教义，聊到宇宙中未知的黑暗。

从月溪镇的甘蔗田，聊到沙塔斯城的圣光穹顶。

莉亚娜说起她的故乡，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着难以磨灭的伤痛与怀念。

夜雨则说起他的领地，他的规划，以及那看似光鲜亮丽背后，隐藏的危机与算计。

他没有透露太多核心的秘密，但言语间流露出的压力与决心，莉亚娜感受得到。

她发现，眼前的圣骑士，远比地精们口中那个“点石成金的幸运儿”要复杂得多。

他有野心，有手腕，更有身处漩涡中心的清醒。

夜雨也发现，这位德莱尼“舞者”，绝非池中之物。

她的见识广博，谈吐不凡，对艾泽拉斯各地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许多冒险者。

她对圣光的理解，也带着一种独特的，经历过苦难后沉淀下来的智慧。

当晌午的阳光透过会所透亮而模糊的窗户，照亮包间内弥漫的烟尘时，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桌上剩下的酒几乎没怎么动。

莉亚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阳光中更加动人心魄。

“看来，夜雨大人的故事，比我想象的更精彩。”

她披上衣服走到门口，回头嫣然一笑。

“希望下次见面，能听到更多。”

夜雨靠在沙发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回味着昨夜手上美妙的触感，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独特的异星香气和一些别的什么气味。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荡着昨晚的谈话，还有父亲信中的警告。

暴风城的锁链，加基森的喧嚣，德莱尼女子的神秘。

棋盘越来越大，对手也越来越强。

但他心中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有趣，确实有趣。”

他低声自语。

稍微休息之后，夜雨离开了“沙漠明珠”会所。

外面的加基森，已经彻底苏醒。

街道比夜晚更加拥挤，空气中的气味也更加复杂。

蒸汽坦克的履带碾过沙地，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地精小贩尖着嗓子叫卖着各种真假难辨的商品。

“新鲜的沙漠蝎毒！强身健体，包治百病！”

“刚出炉的侏儒导航鸡！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看看这个！泰坦遗留下来的能量水晶碎片！只要一百金币！”

夜雨无视了这些噪音，径直走向加基森的工程学供应商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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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地精工程学的核心地带。

巨大的齿轮裸露在外，缓慢转动。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五颜六色的浓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机油和金属灼烧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痒。

随处可见半成品的爆炸物，冒着火花的装置，以及因为实验失败留下的焦黑坑洞。

几个地精工程师，戴着厚厚的护目镜，穿着沾满油污的皮围裙，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极不稳定的机器争论不休。

“我说过！稳压器的功率必须提高百分之二十！”

“放屁！再提高就要过载了！关键是冷却液的循环速率！”

“你们都错了！问题出在那个该死的同步齿轮上！用诺莫瑞根的垃圾货色就是这个下场！”

夜雨的到来，暂时中止了他们的争吵。

“嘿！这不是夜雨大人吗？”

一个脸上带着几道疤痕，耳朵缺了一块的地精认出了他。

他是加基森首席工程师之一，里兹·飞轮。

“听说您要学我们地精的工程学？”

里兹上下打量着夜雨，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一丝地精特有的狡黠。

“您这身板，可不像能扛住炸弹冲击的。”

夜雨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板甲。

“圣光会保护我的，里兹大师。”

“而且，我对爆炸的兴趣，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

另一个工程师，身材相对矮小，但嗓门极大的托尼·双牙凑了过来。

“哦？大人有什么高见？难道您觉得我们的‘大型铁炸弹’还不够劲爆？”

夜雨环顾四周那些看起来就威力十足，但安全系数堪忧的装置。

“够劲爆，但还不够……精妙。”

“精妙？”

几个地精工程师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地精工程学，追求的是“更大”，“更响”，“更炸裂”。

精妙？那是侏儒才玩的东西。

夜雨走到一个工作台前，上面散落着各种零件和药剂瓶。

他拿起一个空的炸弹外壳，又拿起旁边一瓶散发着奥术能量的蓝色药剂。

“你们有没有想过，在炸药里，加入一些别的东西？”

里兹皱起眉头，他是这里的技术权威。

“别的？比如更多的火药？”

“不。”

夜雨摇摇头。

“比如，炼金药剂。”

他晃了晃手中的奥术药剂。

“想象一下，一颗爆炸后，不仅产生冲击波和火焰，还能释放出强大的奥术能量，撕裂敌人的魔法护盾，或者造成持续的魔法灼烧。”

地精工程师们愣住了。

用炼金药剂混合炸药？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也太……地精了！

托尼·双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成吨的金币。

“奥术炸弹！我的天！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里兹也反应过来，他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神闪烁。

“如果用强效冰霜之油……那不就是冰冻炸弹？爆炸瞬间冻结敌人？”

另一个工程师补充道：“那如果用……神圣精华呢？”

夜雨接口道：“那就是圣光炸弹。爆炸时释放出净化的能量，对亡灵和恶魔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能小范围治疗友军。”

“圣光……炸弹？”

地精们面面相觑，这个想法有点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

圣光是牧师和圣骑士的东西。

爆炸是地精的东西，狂野，毁灭。

把这两者结合起来？

“这……这能行吗？”

里兹有些迟疑。

“圣光能量那么稳定，能引爆吗？”

夜雨微微一笑。

“事在人为，大师。只要找到合适的催化剂和能量传导方式。”

“我们可以用特殊的符文结构，在爆炸瞬间激发并释放药剂中的能量。”

“甚至，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夜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们知道，艾泽拉斯的能量，本质上是相通的。”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将极高浓度的奥术、火焰、冰霜、暗影，甚至圣光能量，压缩到一个极小的点，然后瞬间引爆……”

他顿了顿，看着地精们逐渐变得狂热的眼神。

“那产生的威力，或许能……抹平一座小山。”

“抹平……一座小山？”

托尼·双牙倒吸一口凉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您是说……像传说中那样……毁天灭地？”

里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疤痕似乎都在兴奋地抽动。

“这个……这个……”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简直是……工程学的终极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