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凡人。我们把你带进来了。”
虚灵的声音依旧平淡。
“接下来,我们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或许会对你的‘才艺’感兴趣。”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谨言慎行。这里不是沙塔斯,说错一句话,或者做错一件事,都可能让你尸骨无存。”
“我明白。”
夜雨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
小主,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虚灵商人带着夜雨穿过几条阴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燃烧着绿色的邪能火焰,投下扭曲的光影。
不时有巡逻的恶魔卫兵走过,他们冰冷的目光扫过夜雨,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审视。
夜雨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卑微而无害。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装饰着华丽浮雕的门前。
门前守卫着两名体态妖娆、手持皮鞭的魅魔。
魅魔看到虚灵商人,露出了妩媚而危险的笑容。
“哟,是星界财团的贵客。今天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其中一个魅魔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夜雨身上扫过。
“这位是?”
“路上捡到的一个吟游诗人。”
虚灵商人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听说主母们和伊利丹大人最近有些……烦闷,特地带过来,看看能不能给大家解解闷。”
“吟游诗人?”
另一个魅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夜雨,尤其是他背后的鲁特琴。
“看起来挺落魄的嘛。希望他的歌声别像他的样子一样让人倒胃口。”
虚灵商人笑了笑,没有接话。
魅魔守卫似乎得到了某种指示,侧身让开了道路。
“进去吧。主母们在里面等着呢。”
虚灵商人对夜雨示意了一下,率先走了进去。
夜雨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欢愉之园。
与外面阴森、充满杀戮气息的黑暗神殿不同,这里极尽奢华与靡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异国香料和甜腻的酒气。
柔软的地毯铺满了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华美的丝绸帷幔,上面用金线绣着各种放荡不羁的图案。
柔和的魔法光辉从悬挂在空中的水晶灯中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华丽床榻。
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个用无数柔软靠枕和丝绸堆砌起来的平台。
而此刻,伊利丹·怒风,这位外域之主,正慵懒地斜躺在这片奢华的温柔乡之中。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布满了暗绿色符文刺青的强健肌肉。
那标志性的萨格拉斯的诅咒视界——燃烧着的眼罩,覆盖了他的双眼,让人无法窥视他此刻的情绪。
他的周围,环绕着数量惊人的侍女。
有身材火辣、眼神勾魂的魅魔,她们不时用分叉的舌头舔舐着嘴唇,或者用带着倒刺的尾巴轻轻扫过伊利丹的皮肤。
有容貌精致、气质高傲的血精灵女孩,她们穿着暴露的丝质长袍,手中端着盛满美酒或奇异水果的托盘,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畏惧,或许是麻木,又或许是一丝不甘。
更让夜雨心头一沉的是,其间还夹杂着不少人类和暗夜精灵的女孩。
她们的神情大多显得惶恐、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只是机械地侍奉着这位强大的主人。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欢愉之园”名字的最大讽刺。
整个场景,充满了堕落、奢靡、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权力压迫感。
虚灵商人恭敬地走到床榻前,微微躬身。
“伊利丹大人,打扰您的雅兴了。”
伊利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倾听。
他那被眼罩覆盖的双眼,转向了夜雨的方向。
尽管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夜雨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感知力落在了自己身上,如同实质般扫描着他。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无所遁形。
圣骑士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想要抵抗这股探查,但夜雨强行压制住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吟游诗人。
“星界财团的朋友,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伊利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敢当,大人。”
虚灵商人连忙说道。
“只是在路上偶然遇到了这位……吟游诗人。”
他指了指夜雨。
“他说仰慕大人的威名,想来黑暗神殿寻求一些机遇。我看他带着乐器,或许能为大人和各位主母演奏一曲,解解乏闷。”
伊利丹的头颅微微偏转,那被眼罩覆盖的“目光”似乎在夜雨身上停留了片刻。
夜雨能感觉到,那道感知力如同冰冷的探针,试图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夜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微微低下头,双手紧握着鲁特琴,摆出一副谦卑又带点紧张的样子。
片刻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魅魔和侍女们也都停止了动作,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吟游诗人?”
伊利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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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听到来自艾泽拉斯的新鲜曲调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完全斜躺变成半坐,一只手撑着下巴,那被眼罩覆盖的脸转向夜雨。
“看起来,你的旅途并不顺利。”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似乎对夜雨这副落魄的模样很感兴趣。
夜雨心中暗道,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个强大的、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对于一个卑微、落魄的艺人,通常不会有太多的戒心。
“是的,大人。”
夜雨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
“一路坎坷,差点把性命丢在赞加沼泽的毒蛇口中。”
他故意编造了一些符合外域环境的悲惨经历。
“幸得星界财团的商队搭救,才侥幸来到这传说中的黑暗神殿。”
“听说大人您……喜爱音乐,所以……所以斗胆想为您献上一曲,希望能……希望能换取一些盘缠,或者一个能暂时栖身的地方。”
他说得断断续续,仿佛既紧张又充满了期盼。
伊利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他。
周围的侍女们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似乎在嘲笑这个不自量力的凡人。
一个魅魔扭动着腰肢,凑到伊利丹耳边,吐气如兰。
“大人,一个落魄的凡人而已,打发点东西让他滚蛋就是了,何必浪费您的时间?”
伊利丹抬起手,示意魅魔退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尖锐,如同黑曜石。
“不。”
伊利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让他唱。”
“我倒想听听,一个差点死在沼泽里的吟游诗人,能唱出什么样的歌。”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兴趣,仿佛是在期待一场有趣的表演,或者……仅仅是想看看这个凡人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虚灵商人立刻向夜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始。
夜雨深吸一口气,将背上的鲁特琴取下,抱在怀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轻轻放在琴弦上。
他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了鲁特琴的第一根弦。一声清澈而略带忧伤的音符,在充满靡靡之音的欢愉之园中,突兀地响起。
当然,他并不会弹奏。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起手的姿势,然后悄悄启动了鲁特琴内隐藏的魔法录音装置。
一阵轻柔而忧伤的旋律,缓缓从琴弦中流淌出来。
这不是魔法模拟出的生硬音符,而是希莉丝用灵魂弹奏出的真实乐声,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情感的颤抖。
只是前奏响起,欢愉之园内那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似乎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那些嬉笑的魅魔,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表情。
伊利丹原本慵懒的姿态,似乎也微微挺直了一些。
然后,是歌声。
希莉丝那清澈而又带着一丝哽咽的嗓音,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间。
“爱我让你受尽委屈”
“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歌词简单而直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泣血。
夜雨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做出弹拨的样子,但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观察着伊利丹的反应。
他看到,伊利丹原本撑着下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那被眼罩覆盖的脸,微微侧向歌声传来的方向,仿佛在努力捕捉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
“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
“连月光都没有回应”
希莉丝的歌声越来越悲伤,越来越绝望,仿佛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
那不仅仅是歌唱,更像是一种祈祷,一种控诉,一种在黑暗中无助的呐喊。
欢愉之园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眼神空洞麻木的人类和暗夜精灵侍女,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她们似乎从歌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命运,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与绝望。
就连那些高傲冷漠的血精灵女孩,也有人悄悄别过了头,似乎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湿润。
魅魔们不再嬉笑,她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或许是困惑,或许是某种被遗忘已久的情感被触动了。
夜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