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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亚娜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神态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艾什纳会说什么。“请说。”
艾什纳的心跳得飞快,但话已经到了嘴边,就没有退缩的可能。她看着艾莉亚娜,将自己内心深藏的愿望,那个在沙塔斯贫民窟艰难求生时,那个在沙塔斯城得到夜雨帮助后,那个在瓦兰奈尔展露天赋后,逐渐生根发芽的愿望,说了出来。
“王后陛下……我知道夜雨国王陛下,他待我……待我和瓦兰奈尔有再造之恩。我……我一直都对陛下心怀感激……和……和仰慕。”她说到这里,脸颊再次涨红,但她没有停下。“我知道陛下已经有了您这样尊贵的王后,还有莉亚娜、薇薇安王妃,以及其他的……其他的夫人。”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
“但是……我、我希望能有机会……能为陛下,延续……延续血脉。”她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细如蚊呐,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艾莉亚娜耳中。说完,她又迅速垂下头,羞愧、忐忑、期望、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知道王后会如何反应,是愤怒?是轻蔑?还是……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艾莉亚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艾什纳,那双蓝色眼眸深不可测。她拿起桌上的一件纸镇,在手中轻轻把玩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艾什纳感觉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艾莉亚娜开口了,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平静,平静到让艾什纳无法分辨出其中的情绪。“艾什纳女士,你的来意,我明白了。”她放下纸镇,身体微微前倾。“夜雨国王陛下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他拥有许多品质,值得女性倾慕。你对他的感激和心意,我可以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艾什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延续血脉,尤其是在王室中,并非仅仅依靠心意和仰慕就可以。它关系到王国的继承、家族的延续,以及整个秩序的稳定。”艾莉亚娜的声音带着一种审视和考量,“夜雨国王陛下有嫡子,有其他王妃所出的孩子。他们共同构成了索拉丁王国未来的基石。”
艾什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
然而,艾莉亚娜话锋一转:“不过,念在你与国王陛下的渊源,以及国王陛下对你和瓦兰奈尔的恩情……我并非不能体谅你的愿望。”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依然带着王后的权威。“我可以同意你为夜雨国王陛下生下子嗣。但是,这孩子,出生后暂时不会继承莱纳德的姓氏,也不会享有与其他王子同等的地位。他的待遇,会略低于其他王妃所生的孩子。”
艾什纳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艾莉亚娜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给与希望的仁慈,“莱纳德家族重视能力,也重视对王国的贡献。如果你的孩子未来能够展现出特殊的才能——比如像瓦兰奈尔那样出众的圣光或奥术天赋,或者他对王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那么,在我和国王陛下的考量下,他有机会被正式承认为莱纳德家族的一员,继承莱纳德的姓氏,并根据他的功绩和能力,获得相应的地位和荣耀。”
这个条件,如同绝处逢生的曙光,瞬间照亮了艾什纳的世界。她完全没有料到艾莉亚娜会如此……宽容(在她看来)。她原本以为,能够被允许生下孩子,即使没有任何名分和地位,已经是奢求了。现在,王后陛下竟然给了她的孩子一个获得认可、甚至继承姓氏的机会!
这比她最狂野的梦想都要美好。
“我……我愿意!王后陛下!”艾什纳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她再次起身,深深地向艾莉亚娜行礼,这次的姿态卑微而充满感激。“我愿意接受您的所有条件!感谢陛下!感谢您的仁慈和宽宏!”
艾莉亚娜看着艾什纳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眼神复杂。她并非完全出于“仁慈”,更多的是一种深思熟虑的政治考量。艾什纳与夜雨的渊源无法抹去,瓦兰奈尔未来的潜力不容忽视。允许艾什纳生下孩子,既能满足夜雨内心的那份责任感,也能将艾什纳母子更紧密地绑定在莱纳德家族和索拉丁王国这条船上。更重要的是,她为孩子设定的“特殊天赋或功绩”继承姓氏的条件,是一个完美的激励机制——它鼓励艾什纳的孩子努力向上,为王国做出贡献,同时也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王室手中。至于那个“略低于其他王妃所生的孩子”的待遇,既是秩序的体现,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平衡。她看向艾什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审视和……一丝身为嫡妻和王后的自信。
“起来吧,艾什纳女士。”艾莉亚娜温和地说道,“既然你接受了,这件事便定下了。你的商会依然照常经营,生活上若有需要,可以向管家提出。”她没有提让艾什纳住进王宫的事情,那是另一层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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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什纳起身,依然感到有些晕眩,仿佛置身梦中。她再次对艾莉亚娜表示感谢,然后告退,离开了书房。走出王宫大门,呼吸到外面冰凉的空气,她才感觉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看着逐风城繁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动力。为了瓦兰奈尔,为了未来的孩子,为了夜雨……她会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
然而,关于艾什纳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夜雨和艾莉亚娜的嫡长子,年仅十岁出头的星风·索拉丁·乌瑞恩·莱纳德王子,不知从何得知了艾什纳未来可能会为他的父亲生下弟弟或妹妹的事情。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艾莉亚娜这位智慧的王后和夜雨这位不拘一格的国王共同教导下,早早便展现出了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和敏锐。
几天后,星风王子在王宫花园里找到了艾什纳。他穿着一套小巧的、绣有雄鹰和逐风徽记的王子服饰,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脸上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认真和……一丝责任感。
“艾什纳阿姨。”星风用清脆而略带稚气的童音说道,他的姿态虽然小,却有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王室气度。他看着艾什纳,眼神清澈而真诚。“我听母亲提起了您,还有……关于您和父亲的事情。”
艾什纳正在花园一角侍弄几株从月溪城带来的、珍贵的香料植物,听到星风的声音,她惊讶地抬起头,连忙放下手中的小铲子,恭敬地向星风行礼。“星风王子殿下。愿圣光……愿逐风者的力量庇佑您。”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小王子找她做什么。
星风走到艾什纳面前,他没有让她起身,而是认真地看着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郑重。“艾什纳阿姨,您不用紧张。”他似乎看出了艾什纳的局促,“我来找您,是想和您说几句话。”
艾什纳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小王子会说些什么。
“母亲告诉我了,您可能会为父亲生下孩子。”星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我也有姐姐弟弟妹妹,埃斯特尔、西尔芙、莉莉、卡尔……还有艾米丽。他们都是我的姐姐弟弟妹妹,无论他们是谁生的。”
他看着艾什纳的眼睛,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母亲说,您未来的孩子,可能暂时不会姓莱纳德。”他显然听到了艾莉亚娜与艾什纳的约定。
艾什纳的心一沉,她以为小王子是来……来反对的。
“但是,”星风继续说道,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重要。”
他向前一步,小小的手轻轻抓住了艾什纳的裙角。“无论我的未来的弟弟妹妹姓什么,他/她都是父亲的孩子,也是我的弟弟妹妹。”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清澈而明亮,充满了孩子特有的纯真和善良。“我不会因为姓氏不同,而区别对待他/她。我会像对待莉莉、艾米丽他们一样,爱护他/她,照顾他/她,和他/她一起玩耍,一起学习。”
星风的这番话,如同最纯净的圣光,瞬间驱散了艾什纳内心所有的阴霾和担忧。她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年纪如此小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成熟、这样温暖的话。她本以为,王室的孩子,会因为血脉和姓氏的区分,而对她未来的孩子产生隔阂甚至敌意。但星风王子,却用他纯真而坚定的承诺,打破了她所有的不安。
泪水模糊了艾什纳的视线,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小小的星风王子,声音哽咽:“王子殿下……感谢您……感谢您的仁慈……”
星风王子被艾什纳突然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小小的身体任由艾什纳抱着。他轻轻拍了拍艾什纳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艾什纳阿姨,您不哭。我会是他们最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