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背影渐行渐远,裙裾扫过青砖的声响里,隐有窃窃私语。
林彦秋立于檐下,望着巷口烟霞正盛。袖中指节攥紧时,却摸了个空,怀中旱烟早不知丢在何处。
远处茶肆飘来零星琵琶声,他抬眸望去,檐角风铃正随晚风轻晃,恍若刘坤方才轻佻的手势。
林彦秋立于青石街巷的茶肆外,怀中旱烟失而复得的喜悦戛然而止。
斜阳穿过雕花窗棂,将一名束着玄色练雀冠的女子勾勒成剪影。她身着藕荷色织金曲裾,腰悬一块羊脂玉佩,倨傲的神情在暮霭中愈发清冷。
“公子在寻什么宝贝?还是瞧见本官却要装作陌路?”
女子语调似冰弦断裂,手中折扇轻叩羊脂玉坠,脆响如珠玉迸裂。
林彦秋抬眸时,正撞上她眉心那颗朱砂痣。只见她鬓边斜插的点翠流苏在风中轻颤,恰似欲择人而噬的毒蛇。
“不知这位娘子是......”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似凝结成霜刃,刀芒自那双凤目中射出。
“呵,果然是过河拆桥的行家!”
齐芝怡玉指轻扬,宽大的云肩下露出一截藕臂,“本官自京城千里迢迢而来,竟是为寻个装聋作哑的登徒子!”
她眸中寒芒愈盛,恰似深宫里豢养的雪豹,“眼见阁下挂着屯田司牙牌招摇过市,倒是提醒了本官。”
她忽然靠近,玄色广袖拂过林彦秋襟口,指尖轻点那块汉白玉牌:“数日前在御花园的牡丹台,阁下可还记得本官亲手折的那枝墨红芍药?”
林彦秋只觉脑际嗡然,那夜月色下董汝平的诡异神情忽地浮现。
他喉结滚动间,瞥见女子鬓角的点翠凤钗正折射着夕照余晖,竟与当日芍药上的露珠颜色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