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严这才道出实情。那日争执后,他刚回书院寝舍,就被衙役锁拿。押到岳山县衙后,直接被带进偏厅。两个穿着皂隶服的人二话不说就动手,他情急之下抡起黄花梨圈椅砸倒一人,夺门而逃。追兵甚急,他只得从衙署二楼跃下......
"如今他们反告我殴伤公差。"白严说着掀开被褥,露出腿上夹板。窗外一阵风过,吹得药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林彦秋听完,手中折扇"啪"地合上。岳山县衙这般作为,必是受了赵家指使。他目光扫过白严腕上的镣铐,那铁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条吐信的毒蛇。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不多时,一个身着藏青色直裰的中年男子踱步进来。他生得一双金鱼眼,进门先对着白严冷哼一声,随即指着那引路的学子和姑娘呵斥道:"尔等不好好在书院攻读,跑来此处作甚?当心本官革了你们的生员资格!"
那学子顿时手足无措,倒是姑娘挺直了腰杆,发间的银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谢教谕,学生是来照料白同窗的,已向山长告假。吴兄不过是给白家姐姐引路,何罪之有?"
谢教谕被顶撞得面皮发青,捻着胡须道:"与这等劣生为伍,迟早坏了心性。本官这是为你们着想!"
白冰闻言再忍不住,提着裙裾上前:"谢大人凭何污我弟弟清白?"她腕间的玉镯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教谕吓得连退数步,举起袖子挡在面前:"休得放肆!本官是来宣布书院对白严的处置——"
林彦秋轻轻按住白冰的肩膀:"且听他言。"不知怎的,白冰见他唇角含笑的模样,竟莫名安心,乖乖退后半步。
谢教谕整了整衣冠,从袖中抽出一纸文书:"经书院诸位大人商议,白严殴伤同窗,败坏学风,即日起革除学籍!"
白冰又要发作,林彦秋已缓步上前。他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谢教谕,敢问这处置可曾详查?可曾实证?"
谢教谕见来人气度不凡,先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待听出林彦秋的外乡口音,又挺起胸膛,金鱼眼瞪得溜圆:"你是何人?也配质问本官?"窗外忽然惊起一群麻雀,扑棱棱地掠过屋檐。
林彦秋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尔当真以为这朗朗乾坤之下,有人能一手遮天不成?只要这还是大周的天下,就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