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轲回头对身后六名精壮护卫笑道:“去,问问他们怎么个打法。先说好,打赢了,回去每人加五钱银子酒肉钱;打输了,扣你们半月饷银!”
领头那护卫咧嘴一笑,浑不在意,缓步走到王三面前,抱拳道:“外头宽敞,别砸了人家酒楼。”
付金钗冷笑起身,瞥了眼缩在角落的小白脸,想到今晚无人作陪,更是怒火中烧,厉声道:“王三,给我往死里打!”
两拨人出了醉仙楼,就在河畔的空地上对峙。六个精悍护卫对阵三十多个泼皮无赖,乍一看胜负已分。可真正动起手来,却惊掉了一地下巴。
这六个护卫简直如猛虎下山,双臂似铁铸一般,硬生生扛下包铁短棍的抽打,反手夺过兵器后,局势顿时逆转。六人如狼入羊群,追着十几个泼皮痛打,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十余人,个个不是断手就是折腿,哀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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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静闹得太大,那孙管事再也沉不住气,偷偷差人去报了官。刚打完,一队衙役便疾驰而来,领头的正是通判柳正坤。他一下马便高声喝问:"怎么回事?孙管事?"
孙管事连忙引着柳通判来到齐轲三人面前,指着他们道:"大人,就是他们当街行凶!这个狂徒还打了我们家小姐!"
柳正坤一见林彦秋,脸色骤变,急忙给孙管事使眼色。谁知这厮还在喋喋不休:"柳大人,这等目无王法的刁民,必须严惩不贷,以正我桐城商路风气!"
付金钗此时却噤若寒蝉,她着实被这几个护卫的身手吓住了。更让她心惊的是,想借孙管事探探对方底细。
齐轲闻言,笑吟吟地上前:"你说谁是刁民?"
孙管事仗着有官府撑腰,挺直腰板道:"说的就是你们!怎么?目无王法的狂徒!"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却是齐轲身后那个护卫头目出手,这一巴掌打得孙管事口鼻窜血,一颗门牙应声而落。他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叫骂,却无人听得明白。
柳正坤面如土色,低声下气地对林彦秋道:"林彦秋,这...这可如何是好?孙管事毕竟是赵知府的人啊。"
林彦秋冷笑一声:"这位的身份,就是赵知府亲至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何况区区一个管事?当真是自取其辱。"
柳正坤此刻当真是进退维谷,一边是桐城府同知赵德明的心腹,一边是背景深厚的林彦秋,更有个来历莫测的大人物。他心中暗恨,瞪了孙管事一眼,恨不得叫人把他满口牙都打掉——好端端的,偏要把他叫来受这夹板气。
可眼下满地伤患哀嚎,众目睽睽,他这通判总不能视而不见。
"这位公子,请出示路引。"柳正坤苦着脸拱手,向齐轲伸手讨要身份凭证。
齐轲莞尔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随手递过去:"路遇泼皮滋事,本将顺手料理了。"
柳正坤接过令牌,借着灯笼光一看,顿时浑身一颤。"啪"地一声站得笔直,高声唱喏:"末将参见将军!"他这般做派,分明是做给旁人看的——不是本官不管,实在是管不了啊!
要知道,正三品以上的武将,那都是朝廷柱石。莫说这桐城知府,便是江南道巡抚来了,也要给几分薄面。附近卫所一个千户都敢不给知府好脸色,何况是堂堂将军?收拾几个地痞流氓,他这小小通判若敢多嘴,怕不是连乌纱帽都要丢了!
付金钗在旁听得"将军"二字,脸色骤变,急忙向柳正坤使眼色。柳通判凑过去时,她压低声音问:"究竟什么来头?"
柳正坤偷瞄一眼,低声道:"一位是正三品昭武将军,一位是从七品县丞。"话说得含糊,心里却道:你这般精明,难道还想不明白?
付金钗脸色阴晴不定之际,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几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蹄踏得青石板路上尘土飞扬,竟直接冲散了衙役的封锁。为首的枣红马上,一个身着锦缎劲装的少年郎君翻身而下,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阿姊!"少年大步流星走到付金钗跟前,按着腰间佩剑怒道:"听说有人敢对阿姊不敬?是哪个不长眼的?我这就剁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