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大人一杯。"青丝举杯,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酒过三巡,她轻声道:"这些日子四处巡演,着实疲累。班主说董公子要来江南,特让奴家跟着来接个堂会的活儿。"
"一场堂会能得多少银钱?"林彦秋随口问道。青丝抿嘴一笑:"奴家初有名气,不过五十两银子,替酒坊唱一年曲儿。"
林彦秋摇头:"了不得,五十两还嫌少?抵我半年俸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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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娇嗔:"大人说笑了,您岂会在意这些阿堵物?"说着正色道:"听董公子说,他此来是要邀您去姑苏参加一个商帮集会。"
听闻此事,林彦秋顿时精神一振。如今沧山县局面渐有起色,在他的力助下,县衙亏空已偿还半数。若想彻底扭转颓势,还需广招商贾。董汝平此来,倒真是场及时雨。
正说话间,门外小厮急匆匆叩门:"老爷,沧山县急信!"
林彦秋展开信笺,年桦的字迹潦草不堪:"林大人,田县令中风了!"
林彦秋面色骤变。田大晖乃他在沧山县最坚定的盟友,为人谦逊勤勉,一心为民。在这官场之中,如此品性实属难得。
"莫慌,先说田大人性命可有碍?"林彦秋强自镇定,提笔回信安抚年桦。
"尚在诊治,白院使也在场,可要请他执笔?"年桦回信字迹颤抖,显是心神大乱。
"请白院使一叙。"
上回医馆马车延误一事,若非林彦秋网开一面,白焕生早该告老还乡。此刻白院使接过毛笔,手腕微颤,恭敬写道:"下官白焕生叩禀林大人。"
林彦秋心系田大晖,回信格外温和:"白院使辛苦,田县令病情如何?"
白焕生见字一愣,不想这位素以严厉着称的林大人竟如此谦和。外间传言林彦秋虽执法如山,但平日待人宽厚,看来不假。思及上次马车之事林彦秋并未深究,白焕生心中更添感激。
"病情未稳,正在施救。据家仆所言,田大人今日下乡巡视,归家沐浴时不慎跌倒,当即口吐白沫。幸年主簿与师爷恰至,及时送来。此症分中风与卒中,尚需观察。关键在二十四时辰,若能挺过,性命当可无虞,只是恐留残疾,难再理政。"
林彦秋读罢,心中沉痛。沧山县方见起色,田大晖却倒下了。
"务必全力救治。可否请府城或临安城名医会诊?"林彦秋叹息着写道。
白焕生早有准备:"已请府城杏林堂张神医星夜赶来。"
林彦秋虽通医术,但毕竟不是郎中,只得回信:"有劳白院使。"又将信转给年桦:"可曾禀报杜县丞、方同知?"
年桦回信:"尚未,先急禀大人。"
林彦秋提笔:"速报二位大人。本官暂在临安城,有事即刻传信。"
搁下信笺,林彦秋面色阴沉。青丝轻移莲步上前,柔声问道:"大人何事忧心?"
林彦秋苦笑两声,将田县令中风之事简略道来。饮酒的兴致早已消散,若不是要等董汝平,他恨不得立刻策马回沧山。草草用过晚膳后,林彦秋倚在太师椅上,手中烟袋明灭不定,思量着日后可能出现的局面。若新调来个县令,与杜通判沆瀣一气,日后行事必多掣肘。毕竟一县父母官与通判联手,权势非同小可。
须得未雨绸缪,抢占先机。林彦秋心念电转,当即提笔修书一封,差快马送往方巡抚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