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秋一时语塞，夫立人却笑吟吟道："明日开始，我也要着手实地勘察，需几个懂行的帮手，最好是精通矿务的。"

林彦秋见天色尚早，便道："倒是有个人选，曾在法兰西学过冶铁炼丹之术。我这便差人去请？"

夫立人点头："越快越好，先叙谈一番，明日便可开工。"忽又想起什么，"对了，需备一辆马车，费用记在县衙账上。"

林彦秋低声嘀咕："真真是一对老抠，连车马费都要算计。"说着唤来书童，命其速去请蔡阳夏。

蔡阳夏住处不远，不多时便至。一进门见到夫立人，顿时惊呼："竟是夫学长！"

夫立人也讶然："原来是你！当年邀你你不去，竟是回乡了。"

林彦秋见状笑道："真真是无巧不成书。"

蔡阳夏加入后，三个男人谈得热火朝天。董汝玉只在案几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账本。三人围着煤窑规划直谈到三更天，茶楼伙计都来催了几回，仍意犹未尽。

"学长若留下，我必追随。"蔡阳夏拱手道。夫立人挠头："我不过是趁休沐受聘于县衙，尚未正式入职。"

蔡阳夏不以为意："有学长指点，技艺上的难题便不算什么了。"

夫立人正色道："莫要轻忽，实地勘察最是辛苦，怕是要忙上大半个月。"

谁知蔡阳夏闻言反而振奋："正好！近日闲居家中，骨头都要生锈了。有事可做，求之不得。"

林彦秋当即拍板："那明日开始，蔡先生便是我们县衙的矿务顾问了。"

董汝玉忽然插话："可要个管账的？我在书院学过理财之道，随便给点束修，我便为官府效力。"

林彦秋笑问："若不要俸银，倒可算你一个。"

董汝玉连翻白眼："罢了罢了，看在自家人的份上，吃亏些也无妨。"

林彦秋暗想：这话也说得出口？我那五千两银子还没算利钱呢。

夫立人与蔡阳夏皆是实干之人，董汝玉亦不遑多让。翌日天刚破晓，三人便齐聚沧山县衙。林彦秋调拨了两辆马车，又从工房抽调几名书办协助。董汝玉亲自执鞭驾车，一行人用过午膳后即刻启程勘察。

林彦秋这边也未得闲，午后立即召集众幕僚议事。将此事提出后，诸位师爷见林彦秋志在必得之态，早已习惯他运筹帷幄的手段，议案顺利通过。林彦秋当即宣布成立"官窑筹建司"，自任督办。

此事方定，新的麻烦又至。驿丞蒋自励匆匆求见，一见林彦秋便诉苦道："大人，府衙驿传司欺人太甚！竟暗示要我们将驿道修筑之事全权交由府衙统管。"

林彦秋毫不意外。修筑驿道事关重大，府衙若不插手反倒奇怪。此事若处理不当，他所有谋划恐将付诸东流。

"府衙驿传司如何说的？"林彦秋不动声色地问道。

蒋自励愤懑道："那刘副使当场拍案，斥责下官目无上官，质问沧山县驿传所还要不要服从管辖。下官据理力争，言明可由府衙监督，但具体工事须由县衙经办。谁知那马副使竟讥讽道：'沧山县好大的威风！若要自办，须得府尊大人首肯，否则免谈！'"

蒋自励学得惟妙惟肖，将两位副使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

主管工筑、驿传的府丞赵德明，与林彦秋素有旧怨。林彦秋心知找他也是徒劳。

"可曾求见赵府丞？他如何说？"林彦秋冷笑问道。

蒋自励愈发激愤："赵府丞听闻是沧山县来人，当即拉下脸来。不等下官说完便冷笑道：'此事本官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