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她捧着一套崭新的藏蓝织金圆领袍回来。林彦秋讶然:"这是..."
"大人只管换上便是。"姚杏儿双颊微红,不敢说是早前就命绣娘按他尺寸裁制的。
更衣毕,铜镜中映出个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织金线在晨光下流转,衬得他愈发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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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姚杏儿一时看得痴了,忙用罗帕掩口。林彦秋耳根微热,整了整腰间玉带道:"走吧。"
一行人来到工部衙门,林彦秋径直走向"宝昌号"的展台。一位身着鸦青绸衫的管事迎上前来,拱手道:"这位大人有何见教?"
林彦秋还礼道:"烦请引见贵号主事,在下有要事相商。"说着递上名帖。
互通姓名后,那胡姓管事接过绢册细看。虽不知昨夜东家们商议的机密,但见这煤脉图册绘制精良,不由赞道:"好周详的章程!可惜..."他遗憾地摇头,"敝号已与晋商定了焦炭作坊的契约。"
林彦秋虽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仍含笑作揖告辞。转身时,袖中的手掌微微攥紧,又朝下一处展台走去。阳光透过衙门前的槐树枝叶,在他织金袍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番赴姑苏,林彦秋走访了十几家大小冶铁坊。有几家掌柜对沧山煤脉颇感兴趣,当即命账房誊抄了图册,言明要呈报东家定夺。
奔波数日,虽非全无收获,却也未见实质进展。转眼博会已近尾声,林彦秋正吩咐随从收拾箱笼,忽闻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陈振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拜帖,"宝昌号派人来,说陈阁老请您过府一叙。"
林彦秋接过拜帖,指尖微微发颤。这时又见姚杏儿领着个小厮急步进来:"大人,刚收到飞鸽传书,说是'首昌记'的外联管事想约您商谈合作事宜。"
"首昌记?"林彦秋手中茶盏一晃,险些泼湿了衣襟。他强自镇定道:"回话说明日辰时,在会馆相见。"
待小厮退下,林彦秋长舒一口气,却见陈振捧着房契站在门口:"大人,该去账房结账了。"
窗外,一树海棠正随风摇曳,花瓣纷飞如雪。
林彦秋突然仰天大笑,锦袍广袖在廊下随风翻飞,笑得前俯后仰。陈振与姚杏儿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如此开怀。正疑惑间,驿馆小厮又匆匆跑来,递上一封烫金名帖。
林彦秋敛了笑容,整了整衣冠,接过名帖淡然道:"何事?"
小厮躬身道:"沙河冶铁坊遣人来说,前日大人留下的煤脉图册,他们东家看了甚是满意,想约大人详谈合作事宜。"
林彦秋轻抚腰间玉佩,从容道:"今日明日俱不得闲,后日辰时,可来驿馆相见。"
刚打发走小厮,又见宝昌号的青衣管事疾步而来,递上紫檀拜匣:"我家老太爷请大人过府一叙。"
林彦秋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拱手道:"陈阁老相召,岂敢不从?"
待管事退下,姚杏儿急得直跺脚:"大人糊涂!我们千里迢迢为的什么?为何要推了今日之约?"
林彦秋将名帖交予姚杏儿,低声道:"接下来凡有冶铁坊来约谈的,一律推说本官行程已满。"见姚杏儿还要争辩,他轻抚案上茶盏,"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此番博弈,关乎沧山万民生计,不得不使些手段。"
姚杏儿怔了怔,忽然展颜道:"奴家明白了。"
陈振在旁插话:"那这驿馆还退不退?"
姚杏儿正要答话,林彦秋已正色道:"不必换了。我等是为民请命,非来享乐的。若因住处简陋就看轻我们的,这等合作不要也罢。"
陈振击掌赞道:"大人高见!那些眼高于顶的商贾,确实不值得巴结。"
林彦秋微微一笑,理了理官服补子:"记住,沧山虽贫,但志气不短。这份体面,是靠实干挣来的,不是靠绫罗绸缎装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