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从石室密档里撕下来的,上面画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从京城到江南周宅的路线:“我早就抄下来了。” 他的嘴角露出丝疲惫的笑,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我们先回苏家祠堂,那里有暗影卫的据点,让他们去查周宅的具体位置,顺便给我治治这胳膊。”
苏家祠堂…… 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自从抄家那天起,那里就成了我的禁地,每次想起那夜的火光和哭喊,我的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过气。
“怎么了?” 林婉清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不想回去?”
我摇了摇头,把药丸塞进嘴里,苦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刺激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没什么,只是很久没回去了。” 我握紧手里的《奇物志》和那块玉片,“也许那里真的有线索,关于我父亲,关于苏家的秘密。”
我们一路南下,避开了莲花教的眼线,走得小心翼翼。沈砚之的左臂在途中找了个郎中重新接好,可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抬胳膊的时候会疼。林婉清的冰蝎毒渐渐消退,只是胳膊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去,留下几个淡淡的疤痕。
半个月后,我们终于抵达了苏家祠堂所在的小镇。祠堂藏在镇子最偏僻的角落,周围荒草丛生,朱红色的大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上面刻着的 “苏氏宗祠” 四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
沈砚之推开大门,门轴发出 “吱呀” 的响声,惊起了一群栖息在门梁上的麻雀。祠堂里积满了灰尘,供桌上的牌位蒙着层厚厚的灰,只有父亲的那块牌位被擦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束干枯的菊花,显然经常有人来祭拜。
“苏忠应该在里面。” 沈砚之压低声音,示意我们跟在他后面。他的佩刀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祠堂的正厅空荡荡的,只有几排落满灰尘的桌椅,墙上挂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画像,画像上的人都穿着官服,表情严肃,像是在审视着我们。我摸着壁画上那个残缺的符文,这是苏家的族徽,据说能驱邪避灾,可当年抄家的时候,它什么也没挡住。
就在这时,祠堂的烛火突然变成了蓝色,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墙上的画像阴森森的,像是活了过来。供桌上的牌位在蓝火中影影绰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谁?” 沈砚之的佩刀指向祠堂的角落,那里的阴影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黑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太响,震得供桌上的牌位晃了晃 —— 父亲那块牌位底下,慢慢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比血浓稠,滴在供桌上,发出 “嗒” 的一声。
“老奴参见大小姐。” 黑影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只有一只眼睛是好的,另一只眼睛上盖着块黑布,正是暗影卫的首领苏忠,父亲当年最信任的手下。
“苏叔?” 我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奇物志》差点掉在地上。当年抄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暗影卫全被灭口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苏忠的独眼在蓝火中泛着血丝,他指了指父亲牌位底下的暗红色液体:“老主子的牌位是用寒潭底的阴沉木做的,遇至亲血脉会显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主子查到周家双子的秘密,就是在寒潭底下…… 那里藏着苏家的另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追问着,心脏 “砰砰” 直跳。父亲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苏忠刚想开口,祠堂的后堂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沈砚之的佩刀立刻指向后堂,林婉清的软剑也绷紧了,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是个暗格被人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散落的木屑。
“有人来过。” 沈砚之用手指捻起木屑闻了闻,“还有余温,刚走没多久。”
我想起父亲当年在祠堂里藏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也许就藏在这个暗格里。我踹开暗格的力道太大,半块砖头飞出去,正好砸中了挂在墙上的祖父画像,画像 “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露出后面的夹层。
一封发黄的信从夹层里飘出来,落在我的脚边。我捡起信,刚打开,就闻到了和祭坛血池一模一样的腥臭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血脉复活” 四个字尤其醒目,墨迹里掺着金粉,闪闪发光 —— 那是先帝批奏折专用的朱砂金,除了皇室成员,谁也不能用。
“血脉复活……” 我念到一半突然闭嘴,这四个字让我想起周明海说的 “双生子合璧”,难道父亲和先帝都知道周家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