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扫了一眼那些工具,又看了看劳工们绝望的脸。
“工具不对。”他忽然说。
独眼龙一愣:“什么不对?”
“钢钎太短,打不了深眼;锤子太轻,砸不动硬岩;炸药……”石云天走过去,拿起一包炸药,掂了掂,“这是老火药,受潮了,点不着。”
他把炸药扔回筐里,转身面对独眼龙:“用这些工具下新矿层,不是干活,是送死,赵爷知道吗?”
独眼龙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工具都是仓库领的!”
“那就去问问仓库,是谁领的,谁发的。”石云天盯着他,“或者,咱们一起去问问赵爷?”
气氛瞬间凝固。
劳工们抬起头,看向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独眼龙嘴角抽搐,他当然知道工具不对,这就是赵德彪的意思,用劣质工具逼石云天反抗,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能以“抗命”的罪名拿下。
可石云天没说不,他只是指出了工具的问题。
这招不灵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独眼龙硬着头皮问。
“换工具。”石云天斩钉截铁,“钢钎要加长一尺,锤子换八磅的,炸药要新的,干燥的,少一样,这活儿干不了。”
“你——”独眼龙想发作,但看到石云天身后那几个“兄弟”凶狠的眼神,又忍住了,“我去请示赵爷。”
他转身走了,脚步有些慌乱。
劳工们围了上来。
“陈……陈工头,”一个老矿工颤抖着说,“谢谢你,刚才那些工具,真要下井,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石云天摆摆手,没说话。
他走到井口边,往下看。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兽的嘴,深处传来隐约的、令人不安的隆隆声,那是地下水流的声音,也是岩层在压力下呻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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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矿层,是矿工的鬼门关。
但他必须去。
不仅要去,还要活着回来,还要把活儿干好。
只有这样,赵德彪的试探才会落空,铁头的怀疑才会暂时压下,劳工们的信任才会重新建立。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命。
但石云天知道,自己没得选。
一个时辰后,新工具送来了。
钢钎加长,锤子加重,炸药也换成了干燥的新货。
独眼龙脸色铁青,显然在赵德彪那儿挨了训。
“赵爷说了,”他咬着牙,“工具给你们最好的,活儿要是干不好,就别上来了。”
石云天没理他,开始分配任务。
“小虎,你带五个人打前三个炮眼,记住,打眼要斜着打,不能垂直,垂直容易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