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用缝纫机油小心地清洗镜片和镜筒内部,用麂皮擦净。
然后,凭借记忆和对光学原理的粗浅理解,将两片镜片重新安装到镜筒两端的大致位置。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单筒望远镜。
没有精密的校准工具,一切都靠手感。
他凑到检修口的缝隙前,将镜筒对准仓库区,闭上眼睛,慢慢调节镜筒长度,寻找着两片镜片之间那个能将远处景物清晰拉近的“焦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塔内部冰冷刺骨,他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左肩的伤口在寒冷和刚才的攀爬下,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全神贯注,手指极稳。
忽然,眼前的模糊光影晃了一下,然后猛地清晰起来!
围墙上的哨兵,从一个小黑点,变成了能看清帽檐和步枪轮廓的人影。
仓库屋顶的瓦片纹理,也变得分明。
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一栋库房大门半开,里面堆着些箱子的边缘。
成功了!
虽然视野狭窄,成像质量远不如正规望远镜,但在这个距离上,这简陋的自制工具,已经给了他一双额外的“眼睛”。
石云天心中一定,他调整着角度,开始仔细观察。
仓库区东侧那栋新加固的库房,守卫明显更多,门口停着两辆军用卡车,有穿着便装但举止明显不像苦力的人在装卸箱子。
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
是假币?还是鸦片?
他需要看得更久,需要看到更多细节,需要摸清他们的换岗规律和运输节奏。
元旦到了,他准备给鬼子和伪军,送上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一份让他们所有阴毒算计都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彻底破产的“大礼”。
而这,首先需要他在这冰冷的水塔之上,耐心地守望,如一只蛰伏的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
他蜷缩在角落里,将镜筒再次对准那片森严的禁区,目光锐利如刀。
寒风从缝隙灌入,他拉了拉破旧的棉袄,一动不动。
寒风呼啸着灌入缝隙,像冰冷的刀片刮过脸颊。
石云天将破棉袄裹得更紧,身体因为寒冷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神却像淬火的钢钉,牢牢钉在镜筒后的景象上。
他看到,那些便装人员动作迅速而警惕,每次搬运的箱子都不大,两人一抬,步伐很稳,显然分量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