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有分寸。”
石云天从藏身处走出来,故意弄出些响动,然后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谁?!”陈楚成立刻警觉,手按在枪套上。
几个伪军也端起枪围了过来。
“老总,是我……”石云天举起双手,脸上堆起那种乡下少年特有的憨厚和惶恐,“我是白天进城卖山货的,家里爹娘病重,在城里抓药耽搁了时辰,求老总行行好,放我出城吧……”
灯笼的光照在石云天脸上。
陈楚成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皱起:“白天?我好像没见过你。”
“下午进的城,走的是东门。”石云天连忙说,“老总您当时在查一个挑柴的老汉,还提醒他柴捆里别藏东西……”
陈楚成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确实记得下午东门有个挑柴的老汉,那是他同村的一个远房亲戚,他故意放水让老汉过了。
“你怎么知道?”陈楚成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当时就在后面排队,看得真切。”石云天压低声音,“老总您心善,那老汉过去的时候,还偷偷塞给您两个烤红薯……”
陈楚成的手从枪套上松开了。
这事只有他和那老汉知道。
“你……”陈楚成欲言又止,目光在石云天脸上逡巡,“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钱孔里穿着红绳,是北方民间常见的护身符样式。
“我爹说,要是遇到难处,就把这个给能看懂的人看。”石云天将铜钱递过去,“他说,这世上总还有人记得自己是中国人。”
陈楚成的手抖了一下。
他接过铜钱,借着灯笼光仔细看。
铜钱背面,用极细的刀刻着三个小字——不降心。
那是他当年在民兵队时,队长教大家刻的。
队长说,就算有一天队伍打散了,人落难了,只要这枚铜钱还在,心里那口气就不能降。
他那枚早在逃亡路上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