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用短凿敲击岩壁,仔细听回声,实心处沉闷,有空腔处清脆。
“这里!”他在离水面约三丈高的位置标记,“岩层较薄,后面有空洞。”
战士们轮番上阵,铁凿与石锤的敲击声淹没在瀑布轰鸣中。
碎石簌簌落下,坠入深潭,溅起细碎水花。
第一日黄昏,竖井向下掘进五尺,果然打通了一个天然岩洞。
洞内潮湿,有风吹过,这是好消息,说明有通往外界的缝隙。
石云天点燃火把探入,火光摇曳,照见洞壁上密密麻麻的蝙蝠。
受惊的蝙蝠扑棱棱飞起,从尚未完全打通的缝隙中钻出去,消失在暮色里。
“加快速度!”他朝下方喊道,“蝙蝠能出去,烟就能出去!”
第二日清晨,了望哨传来急促的哨声。
东侧山脊线上,浓烟已经升起。
不是一处,是几十处。
日军显然采用了“火墙战术”,每隔百步便点燃一个火点,火点相连成线,火线推进成面。
枯叶和去年的荒草燃烧的噼啪声,隔着数里地都能隐约听见。
风从北边来,带着烟味和热浪。
“防火带准备!”高振武站在营地高处,“所有人,湿布蒙口鼻!”
石云天最后检查了一遍崖壁竖井。
井口已经扩大到可容一人通过,后方岩洞的通风口也已用炸药小心扩开,不敢用多,怕引起塌方,但足够形成空气对流。
他回到营地时,第一波热浪已经涌进峡谷。
不是明火,是高温和浓烟。
枯木燃烧产生的黑烟像厚重的幕布,顺着北风灌入谷中。
尽管有防火带阻隔,但空气中的温度仍在急剧上升,呼吸变得灼热刺痛。
“毒烟来了!”哨兵大喊。
肉眼可见的淡黄色烟雾,贴着地面蔓延过来,比黑烟更慢,却更致命。
那是日军投放的催泪毒气弹在燃烧余烬中释放的残留物,虽经山风稀释,仍足以让人流泪、咳嗽、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