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找。”马小健说,“送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报纸,翻到“珠江儿女”那一页,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还给他。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马小健说,“自己来的。”
中年人看着他,透过那副圆框眼镜,目光柔和,但马小健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的东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
“进来坐。”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着几排书,有国文课本,有历史读物,还有一些英文原版。
墙上挂着一幅澳门地图,旁边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濠江中学的师生合影。
中年人给他倒了一杯水,在对面坐下。
“你说你‘自己来的’,总得有个来由。”
“我从北边来。”马小健说,“一路打过来的。”
中年人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马小健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
“打过来的?跟谁打?”
“跟鬼子。”
中年人放下水杯,靠回椅背,沉默了几息。
“北边来的,打过鬼子,现在到了澳门。你这样的人,不多。”
“所以我来找能接着打的地方。”
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然后转过身。
“你叫什么?”
“马小健。”
“你说你从北边来,见过八路军吗?”
“见过。”马小健说,“打过交道。”
“在哪儿?”
“德清,还有更多的地方。”
中年人沉默了一瞬,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德清大捷,那场仗打得漂亮。”
马小健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场仗,不是正规军打的。”中年人继续说,“是一支地方武装,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姓石,叫什么来着——”
“石云天。”马小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