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太极起势。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用的是砍刀,刀锋从左上方斜劈下来,又快又狠。石云天没有退,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转,右手搭上那人持刀的手腕。不是抓,是贴——顺着他劈砍的方向轻轻一带。那人只觉得自己的刀突然变重了,不受控制地往右边偏去,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在地上。
野马分鬃。
第二个人紧跟着上来了,手里是一根铁棍,横扫过来,目标是石云天的腰。石云天左脚后撤,身体下沉,右手掌根抵住铁棍的侧面,左手顺势托住棍身中段。对方的力量撞上来,他卸掉了一部分,又借着对方的劲力往斜上方一送,铁棍脱手飞出去,砸在工棚的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搂膝拗步。
周维新的脸色变了。他退后一步,朝身后一挥手。更多的人涌上来。
石云天的动作越来越快,但他的“快”不是王小虎那种雷霆万钧的快,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快。脚步不停,但每一步都不重;手掌不硬,但每一掌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第三个人的拳头打过来,他侧身让过,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前一引,那人一头撞在第四个人的胸口上,两人滚成一团。第五个人的匕首从下往上撩,他右手下按,搭住对方的手背,身体微转,手掌贴着对方的手臂往上走,在肘关节处轻轻一按——那人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捂着胳膊往后退。
白鹤亮翅。手挥琵琶。倒卷肱。
每一招都有名字,每一招都不取人性命,只是让对方失去平衡、失去武器、或者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他不杀人,不是杀不了,是不能杀。杀了周维新的人,通敌的罪名就坐实了。他要的不是打赢,是要让周维新“抓不了他”。
“住手!”周维新喊了一声。
剩下的人停下来了,但没人退。地上躺着七八个,有的在哼哼,有的已经晕了,还有的捂着手腕或肩膀,脸色惨白。
周维新站在几步之外,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有推,就让它滑着。
“你会功夫?”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石云天站在原地,气息很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我练过太极。”
周维新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从石云天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石云天的手掌微微发红,但没有破皮,没有肿,甚至没有明显的伤痕。他打倒了七八个人,自己的手连皮都没破。
“太极……”周维新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僵硬。“今天的事,没完。”他转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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