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青虽然没有再扑上来,但也没有退。它趴在雪地里,前腿撑着,肩胛上的伤口翻着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间的血沫声,但那双眼睛还盯着石云天,一刻都没移开。
小黑蹲在石云天和狼青之间,脊背弓着,耳朵贴紧头皮,喉咙里的低吼声细密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却始终没断。
雪还在下。
细密的雪粒落在两头犬的背上,落在狼青肩胛翻开的伤口上,落在那只咬住林驰叶左臂的狼青留下的暗红色冰碴上。乱葬岗上安静得只剩喘息声和雪落的声音。
石云天撑着汉环刀站起来,左袖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雪地里滴出几朵暗红的花。
他没急着往前走,也没急着收刀,他在等。
等狼青彻底失去斗志,或者等它咽气。
狼青的呼吸越来越重,前肢开始发抖。
小黑蹲在它和石云天之间,纹丝不动,那声低吼已经变得很轻了,但没有停。
“云天哥!”林驰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感。
石云天没有回头:“伤怎么样?”
“左臂咬穿了,暂时还能动。”林驰叶的声音顿了顿,“克之背上三道血口,周棣没被咬穿,但擦伤了大片,都还能走。”
“那就走。”石云天说,“别管它了。”
林驰叶没有多问,他架起刘克之,周棣捡起地上的汉阳造,三个人沿着坡地往下撤。
石云天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看了一眼蹲在原处的小黑,又看了一眼那只趴在雪地里、眼里还带着不甘的狼青,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小黑没有立刻走。
它又盯了那只狼青几息,然后低头舔了舔自己前爪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才转身追上石云天,跑得比平时慢一些,但步子还是稳的。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孙书燕正蹲在灶房门口烧水,看见石云天左袖上的血,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但她没有喊,只是站起来,转身从屋里拿出绷带和药粉,放在灶台上,又蹲回去继续烧水。
二小蹲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石云天走进来,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小黑,没有说话。
石云天在磨盘边上坐下,用刀划开左袖的布,露出手臂上那道被狼青撕裂的伤口,皮肉翻着,还在渗血。
孙书燕端着热水走过来,没有说话,蹲下来,用布蘸了热水,一点一点擦掉伤口边缘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