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这两个字,她头也不回地朝天齐庙正殿跑去。
……
三清殿内,香火袅袅。
一个穿着灰蓝色旧道袍的道长坐在门内一口大磬旁,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经睡着了。晨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随着他点头的频率轻轻晃动。
小主,
“师父!”
明月迈进门槛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道长一个激灵,手里的磬棒下意识敲了下去——
“嗡——”
浑厚而响亮的磬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抱元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来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来是你啊,今日这么早就来接……”
“客”字用在女弟子身上有些不妥,于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做早课啊?”
明月懒得拆穿他刚才在睡觉的事实,几步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我要下山。”
抱元子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明月一眼,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跟我来。”
……
柴房的门被抱元子从里面挂上了门栓。
明月站在堆满杂物的柴房里,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木门,蹙起眉。
“师父,”她提高了声音,“你不会以为,柴房就能关住我吧?”
话音刚落,抱元子仰着头,后退半步,一脸无辜:
“我有病啊?我关你干什么?”
他走到角落那堆干草前,双手一挥,柴房内凭空卷起一道气流,顿时满屋草灰飞舞。
明月用袖子挥开眼前的灰尘,低头看去。干草被拨开的地方,竟露出一道暗门。
她微微挑眉。
哟,我们云雾山还有秘密呢。
……
抱元子在前面领路,明月跟在他身后,沿着暗道往下走。
通道很深,深不见底。两侧的石壁打磨得很光滑,每隔几步就有凹陷的烛台。抱元子一边走一边随手一挥,指尖带出的风便点燃了烛火,照亮前方的路。
火光跳动间,明月看清了两侧的壁画。
开篇是神话传说——仙魔大战,天地倾覆,一个模糊的身影燃烧自己,将天地分隔。
然后是云雾山开山立派的故事。一代代掌门,一个个弟子,有人飞升,有人坐化,有人云游四海不知所踪。
明月一路看过去,心里默默数着台阶。
终于,脚尖触到了平地。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就算是把整个云雾山山头削去,都伤不到此处分毫。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十几米高的圆形空间,穹顶呈圆弧形,如同倒扣的巨碗。四周从底到顶,满满当当叠放着各类古籍,有些书脊已经残破,竹简的木牍、帛书的卷轴、纸张泛黄的线装书……密密麻麻,像一座沉默的藏书深渊。
中央是一圈蒲团,围成一个圆。
好一个隐蔽的静修之所。
“你找个蒲团坐下,”抱元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已经飞身上了半空,在十几米高的书架间飞来飞去,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我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明月随便挑了个蒲团坐下,看着师父像只老蝙蝠似的在空中转悠。
“找到了!”
抱元子从最高处抽出一本册子,身形一折,飘飘然落回圆心。他拍了拍手中古籍上的灰,灰尘在烛光里飞舞。
“你师父我,一直在等今天。”他叹了口气,抬手抚过自己长及胸口的胡须,“原以为你待不了多久就会下山,没想到你竟然一待就是五年。”
他看向明月,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就是天意!”
他把册子往明月怀里一扔。
明月低头一看,封面上三个大字——
《斩魔录》
她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上面记载着各类妖物,画着粗糙的图样,写着粗略的描述——名字、习性、弱点。每一页的最后,还标注着这些妖物出没的地点。
“师父,”她抬起头,“你想让我去捉妖?”
我可没空啊,我还得跑路呢!
“你站起来干什么?”抱元子瞪她一眼,“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个故事有点长,你坐下听。”
“师父,你能不能长话短说?”
“话说,一千五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