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抬头,看见方才被震脉粉放倒的护卫们正缓缓起身,他们的眼睛变成灰白色,嘴角淌着黑血——显然中了更狠的蛊。

陈阿四骂了句脏话,抄起条案上的菜刀就要冲,却被苏小棠拽住手腕:"来不及了。

我需要半炷香时间。"

"半炷香?他们十个呼吸就能冲到跟前!"

苏小棠把愿火石按进金圈中心,火苗"轰"地窜到丈高,将她整个人罩在红光里。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能看见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是跳跃的火星。

那些护卫的动作突然慢下来,像被无形的手扯住了腿。

老厨头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看,灶神的火,连蛊毒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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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四还在骂骂咧咧地捡地上的锅铲当武器,苏小棠却盯着金圈里的愿火石,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石头里涌进她的身体。

那是段段破碎的记忆:穿朱红祭服的自己跪在青铜灶前,往灶里添松枝;无数双手举着锅碗瓢盆朝自己跪拜;最后是张模糊的脸,在她耳边说:"记住,灶神的力,是人间烟火养的。"

"小棠!"陈阿四的喊声将她拽回现实。

她这才发现,那些护卫已经冲到五步外,最前面的那个举着匕首,刀尖映着她的脸。

她伸手一推,那护卫突然被什么撞了个跟头,摔出两丈远。

陈阿四瞪圆了眼:"你......你方才根本没动!"

苏小棠摸了摸发烫的指尖。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力气,是灶神的力,是那些被她做过饭的人,那些因她的菜露出笑容的人,用他们的"愿"养出来的力。

"去把后堂的《本味经》拿来。"她对陈阿四说。

后者虽然满脸疑惑,还是转身跑向赛场侧门。

苏小棠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金圈里的愿火石。

等陈阿四回来,她要翻开那本被虫蛀了大半的古经,撕下最后一页残页——那页上画着个奇怪的符号,老厨头说,那是解开灶神封印的关键。

但此刻,她望着逐渐逼近的护卫,望着金圈里越烧越旺的愿火,突然笑了。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逆袭,在挣扎着往上爬。

却不知,她爬的每一步,都是在回家。

陈阿四的粗重喘息声先撞进苏小棠耳中。

她回头时,正见他抱着本边角卷翘的旧书冲过来,青布衫下摆沾着墙灰,额角汗珠顺着下颌砸在《本味经》封皮上:"找着了!

后堂梁上的灰都快把书埋了——"话音未落,苏小棠已劈手夺过书,指腹擦过书脊上"本味"二字,那两个字突然烫得她缩回手,像被火燎了似的。

"是它。"老厨头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枯瘦的手指点在书脊第三道折痕处,"当年灶神亲手写的批注,藏在经文里。"苏小棠翻开泛黄的纸页,虫蛀的窟窿像星星散在字里行间,直到翻到最后几页,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残页飘出来——正是老厨头说的关键。

她指尖发颤,却咬着牙将残页撕下,铺在方才踹翻的香炉上。

"急急如灶君令,烟火归位——"咒语刚出口,愿火石突然"嗡"地一响。

原本暗红的石头腾起橘色光焰,像有人往炉里添了把新柴,暖融融的气息漫开,烤得她鼻尖冒汗。

这不是灼烧的热,倒像小时候蹲在灶前,看母亲熬红豆粥时,灶膛里窜出的温柔火苗。

"不好!"陈阿四突然吼了一嗓子。

赛场侧门"哐当"撞开,十二道黑影如夜鸦扑进来,为首的灰袍老者腰间玄铁牌闪着冷光——正是镇北王府的暗卫首领!

老者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香炉上的残页,喉结滚动着挤出半句:"夺——"

苏小棠早攥着镇脉粉的手猛地一抖,粉末簌簌落进脚边铜壶。

那是她方才煮的龙须茶,此时正腾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