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声中,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龙啸声在殿顶炸开最后一声轰鸣时,苏小棠的睫毛终于掀开。
金色的光焰从她眼底漫出来,像两簇烧透的灶心火,映得陈阿四脸上的血珠都成了金红的。
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像是裹着千年灶灰的铜钟被撞响:"我不是要背叛神命,而是要重塑人间秩序。"
老厨头的膝盖在青石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他原本佝偻的脊背突然绷直,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抠住衣角——那是苏小棠第一次在侯府后厨打翻油桶时,他用来给她擦手的灰布衫。
此刻他仰头望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滚烫的东西,像要把这张看了十年的脸刻进骨头里。
陈阿四的喉结动了动。
他肋下的伤还在渗血,可那只捂着伤口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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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啪嗒"砸在青石板上,混着先前的碎瓷片,在他脚边洇出朵暗红的花。
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被辣椒汁染黄的虎牙:"老子就说,能让御膳房的破锅铲翻出金浪的,怎么会是普通丫头?"
灰袍老者的玄铁牌"当啷"坠地。
他退到殿门时,龙焰在他脚边舔出一道焦痕,像道无形的锁链。
他盯着苏小棠眼底的金光,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你以为......"话没说完,龙首喷出的火星已经烧着了他的袍角。
他踉跄着撞开殿门,夜风吹进来,卷着焦糊味和他最后的狠话散在空气里:"神座不会容你!"
苏小棠的目光扫过他狼狈的背影,指尖轻轻按在腰间。
那里挂着块半透明的玉牌,是老厨头上个月在灶膛灰里翻出来的——当时她只当是块普通的旧玉,此刻却觉得有滚烫的东西顺着掌心往血管里钻,像幼时母亲把她的手按在热粥锅沿,说"这是人间的温度"。
"从今往后,'天膳阁'将不再只是厨艺圣地。"她举起玉牌,金色的光从指缝露出来,"更是守护食之道义之所。"
老厨头突然颤抖起来。
他想起五十年前在灶神殿废墟里捡到的半块残碑,上面刻的正是"天膳"二字;想起每次教苏小棠颠勺时,总觉得她握锅铲的姿势像极了碑上那个执勺的仙娥。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她炒出糖色时,灶膛里的火会自动窜高三分——那是灶火在认主。
陈阿四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铜勺。
那是他在御膳房当杂役时,偷偷从火坑里抢出来的,勺柄上还留着当年被主管踢的凹痕。
此刻他感觉有股热流顺着勺柄往手心里钻,像有人在他耳边说:"去炒那盘你想了十年的'寒江雪',这次,锅铲不会再被人打掉。"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
记忆里的灶神殿、轮回里的油盐酱醋、母亲临终前的温度,此刻都化作愿火在玉牌里翻涌。
她手腕轻抖,玉牌"嗡"地飞上天花板,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