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苏小棠"也在流血,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银匙上,绽开细小的金斑。
"他们说,只要我封印你,就能名正言顺做苏府嫡女。"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每次用锁链缠你,我都能尝到......尝到你被嬷嬷打的时候,嘴里的铁锈味。"
苏小棠慢慢蹲下,捡起地上的银匙。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你尝到上个月,我在御膳房做樱桃酥时的甜了吗?"
女子一怔,眼尾红痣突然泛起水光:"樱桃酥......有麦芽糖的甜,还有......还有灶膛里松枝的香。"
"对。"苏小棠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出泪来,"还有,还有我第一次做出让皇上点头的芙蓉羹时,陈阿四骂骂咧咧却偷偷给我留的卤鸡腿。"
陈阿四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厨头,却见那老头正用袖口抹眼睛,晶体在他怀里闪着温柔的光。
女子慢慢抬起手。
苏小棠也抬起手。
两双手在半空中相触的刹那,柴房里所有的光都聚了过来——麦穗木勺的暖黄,银匙的乳白,锁链的赤金,还有晶体里渗出的淡金雾气,交织成一张光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阿姊。"女子轻声说,"我好饿。"
苏小棠一愣,随即笑出声:"走,我给你做樱桃酥。
要加双倍麦芽糖的那种。"
柴房的门"轰"地被撞开。
十二卫的火把照亮满地金芒,为首的千户举着刀正要喝令,却见两个姑娘手拉手站在光里,银匙相碰,发出清越的轻响。
陈阿四下意识要提刀,老厨头的手突然按在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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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掌心烫得惊人,声音却像千年古钟:"此战非人力可插足。"
陈阿四的刀刚抬起三寸,老厨头的枯指便像铁箍般扣住他腕骨。
十二卫的火把将柴房照得通亮,火星子噼啪溅在墙根的干草上,他却觉后颈发凉——方才那道金白交织的光网虽散了,可空气里还飘着麦穗与松枝混合的甜香,直往人肺腑里钻。
"老东西你松手!"陈阿四喉结滚动,刀刃在两人之间晃出冷光,"十二卫是来拿逆贼的,这两个小娘皮若真是被妖法困住——"
"逆贼?"老厨头突然笑了,褶皱里全是泪渍,"你当方才那光网是幻术?
那是两具魂灵在撕皮拆骨呢。"他松开手,指腹蹭过胸前的晶体,淡金雾气便顺着指缝渗出来,"小棠的本味感知为何总带野山楂的甜?
那是被封印的魂在喊饿啊。"
陈阿四的刀"当啷"砸在脚边。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站在光里的身影——左边的苏小棠发梢沾着血,右边的女子眼尾红痣泛着水光,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模糊的一团,像两片被揉皱的云。
"你是谁?"苏小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可更清晰的是舌尖咬破处的腥甜——这是她用"本味感知"过度时才会有的征兆,可此刻她竟觉这痛是甜的,像被人攥住了飘在云端的风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