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摸向怀里的《本味经》。

书角隔着粗布衣裳硌着她心口,那是老厨头用半块御赐玉佩从旧书摊换回来的,说里面记着"真正的厨艺"。

此刻她突然想起,书里有一章被茶水洇过的页脚,似乎提到过"神引殿"三个字。

"我要查清楚。"她抬头时,烛光在眼底晃出细碎的光,"从神引殿到灶神祠,从香丸到本味感知......"她的手按在《本味经》上,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那些被她反复摩挲起毛的字迹,"总会有答案的。"

老厨头突然抓起酒壶灌了口酒。

辛辣的酒香在空气里炸开,混着福来居陈腐的茶味,倒像极了御膳房后半夜熬高汤时的烟火气。

他抹了抹嘴,把香丸推回苏小棠面前:"明儿个去灶神祠。"他说,"我师父的师父当年刻过块碑,在灶王像后面。"

陈阿四突然踢了脚断腿的椅子。"要去一起去。"他梗着脖子,可眼神却飘向苏小棠发颤的指尖——她按在《本味经》上的手,正缓缓摩挲着书脊,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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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突然大了。

福来居的窗纸哗哗响着,把苏小棠的话撕成碎片:"等天亮......"她的声音被风声卷走,可手指却在《本味经》的某一页停住——那里夹着半片干枯的桂花,是十二岁那年偷煮糖藕时,落在书里的。

烛光突然晃了晃。

苏小棠低头,看见香丸在丝绒上投下的影子,正缓缓爬上《本味经》的书脊。

苏小棠的指尖在《本味经》书脊上顿了三顿,才缓缓掀开泛着毛边的书页。

烛火在她眼下投出晃动的阴影,照见那页被茶水洇过的纸角——她早该发现的,那些被水痕晕开的墨迹里,原本该有半行小字,此刻却像被刀刮过般平整,只余下些微纤维断裂的毛茬。

"被人动过手脚。"她的指甲轻轻划过纸面,声音比窗外的风还轻。

本味感知抽走的体力让她后颈发沉,可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却突然想起方才香丸在掌心的热度——那热度像活物,沿着血脉往心口钻,此刻正撞在她攥着《本味经》的手背上。

"试试香丸。"话出口时她自己也惊了,可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压不住。

她解下腰间锦囊的动作比往日慢了三倍,每根手指都在跟发抖的力气较劲——方才用本味感知时透支的体力还没缓过来,此刻连捏碎蜜蜡壳的劲儿都得攒半天。

"小棠!"陈阿四突然伸手要拦,却在碰到她手腕前顿住。

他盯着她泛白的指节,喉结动了动,到底没说话,只重重坐回断了腿的椅子,椅子发出垂死的"吱呀"声。

蜜蜡壳裂开的瞬间,甜腻的桂香混着香火味炸开。

苏小棠捏着残渣的手悬在茶盏上方,看那些细碎的金粉簌簌落进清水里。

老厨头的酒壶"当"地磕在桌沿,他佝偻的背突然挺得笔直,像年轻时在御膳房试菜时那样。

水面先是起了层细鳞般的涟漪,接着金粉聚成线,在昏黄的烛光下勾勒出字迹。

苏小棠的呼吸几乎停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古篆,笔锋却熟得像刻在骨头里:"魂归之处,命定之人现。"

"啪嗒"一声,陈阿四的茶盏砸在桌上。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水面,粗重的呼吸搅得金粉字迹忽明忽暗:"这...这是说小棠的本味感知,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