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灶神在你身上种了引,等你魂魄养得差不多了,就该收网了。"

铜盘还在转。

血色符印的光突然暴涨,苏小棠眼前闪过一片刺目的红,林晚晴的声音混着焦糊味涌进耳朵:"我们只是引火之人。"

她猛地攥住陆明渊的衣袖。

男人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像根定海神针。

苏小棠望着炉台里逐渐熄灭的余烬,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老厨头时,他蹲在御膳房后巷啃冷馒头,说"好厨子的手是通阴阳的"。

原来不是通阴阳,是通...通灶神的算计。

"阿四。"老厨头突然抓起他的手腕,"你去太医院找张院判,就说要三斤朱砂、五钱鹤顶红,再带二十个宫灯来。"他又转向陆明渊,"三公子,麻烦调二十个暗卫守在祠堂外,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陈阿四抹了把脸,酒壶往腰间一挂:"成,老子这就去。"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苏小棠挤了挤眼睛,"小丫头片子,等老子回来,再教你做道火燎鸭掌——得用真正的灶神山松枝烤。"

陆明渊低头看苏小棠,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他刚要开口,却见她突然抬头,眼底的雾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

小主,

"老丈。"苏小棠摸出怀里的银刀,在掌心轻轻一按,血珠立刻冒了出来,"这血印要的是宿主心头血,对吧?

我倒要看看,是它的魂契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老厨头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打开是块半指厚的玉牌,刻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戴着。"

苏小棠接过玉牌,挂在颈间。

玉牌贴着心口,凉丝丝的,倒比方才的符印舒服些。

她望着旋转的铜盘,听着远处陈阿四的脚步声渐远,忽然想起林晚晴说"引火之人"时的眼神——那不是遗憾,是解脱,像是终于把火把递到了该接的人手里。

风从祠堂破窗灌进来,吹得铜盘上的符印微微摇晃。

苏小棠望着那抹血色,耳边的低语声突然变了,成了她最熟悉的、御膳房里柴火噼啪声。

她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抚过符印边缘:"别急,我这就来会会你。"苏小棠盯着铜盘上跳动的符光,林晚晴临终前的笑突然在眼前清晰起来。

那抹笑里没有恐惧,甚至带着几分释然——原来不是解脱,是终于将引火的任务交到了该接的人手里。

她喉间泛起腥甜,这才惊觉自己咬得太狠,舌尖已渗出血珠。

"小棠?"老厨头的声音带着颤,枯槁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

苏小棠突然攥紧腰间银刀,刀鞘磕在木桌边缘发出脆响。"老丈,林司膳说'我们只是引火之人'。"她的声音像淬了冰,"那'我们'里有她,有周大人,可能还有更多人——可灶神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引火的,是我。"她指腹重重压在血印上,暗红纹路立刻在皮肤上爬开,"真正的转世计划,现在才要开始。"

老厨头的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他蹲下身捡碎片,白发垂落遮住脸:"你要查?"

"查。"苏小棠转身拍响门框,守在外面的小桃立刻掀帘进来。

这是她新收的弟子,才十六岁,耳后还留着前日切葱时划的小疤。"去叫前院的赵四,带五个护院把祠堂围起来。"她指节抵着案几,"任何人靠近都要搜身,包括内务府的人——尤其是内务府的人。"

小桃应了声"是",转身时裙角带起一阵风,吹得供桌上的线香歪向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