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明白,那是母亲用被逐出宫的代价,用半生的隐忍,给她攒下的底气。
"御膳房旧址的地窖,"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该去看看了。"母亲信里提过,隐厨的档案藏在御膳房最北边的老槐树下,用铜锁封着。
当年母亲被逐时走得急,许多秘籍没来得及带,说不定......
院外传来马蹄声,是陆明渊的随从在敲门。
苏小棠迅速将青布衫罩在官服外,又把食经塞进包袱里。
她最后望了眼案头的汤勺,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信笺哗啦作响——被墨渍盖住的半行小字终于露了出来:"......承于庶女,火不灭,技不终。"
陆明渊的随从敲了三下门,声线带着惯常的恭谨:"三公子在偏厅候着,说要陪您去御膳房。"
苏小棠系青布衫的手顿了顿。
她知道陆明渊向来眼观六路,昨夜她翻查旧物时窗纸漏了光,今早的动静又怎会瞒过他?
指腹蹭过衣襟里的檀木匣,她低笑一声——倒也好,有他在,地窖里的铜锁再沉,总多把能开的钥匙。
偏厅里飘着碧螺春的清香。
陆明渊斜倚在交椅上,茶盏搁在膝头,见她进来,指节叩了叩案上的鎏金火折子:"我让人查过,御膳房旧址十年前就封了,守院的老太监上个月刚走。"他抬眼时眸色深了深,"你要找的东西,未必还在。"
"在的。"苏小棠攥紧包袱带,母亲信里"老槐树下"四个字在脑海里烧得发烫,"我娘说,铜匣埋在树根第三道疤下,用朱砂画过镇物。"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她走前三天,还在柴房用炭灰画过那棵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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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没接话,只将火折子推过去。
鎏金壳子上雕着衔珠的螭龙,触手冰凉,却在她掌心烙下一道印子——那是他昨夜命人重铸的,连纹路都与她丢失的旧物分毫不差。
御膳房旧址的朱漆门倒在墙角,像片被啃剩的枯叶。
苏小棠踩着碎砖往里走,霉味裹着朽木气直往鼻腔里钻,头顶的老槐树却绿得扎眼,枝桠间还挂着半截褪色的红绸,是从前祭灶神时系的。
"第三道疤。"她蹲在树底,指尖抚过粗糙的树皮。
第二道疤还渗着树脂,第三道却平整得像道旧伤,边缘被岁月磨成了圆钝的弧度。
陆明渊的影子罩下来,他屈指叩了叩地面:"松。"
铁锹铲进土的瞬间,苏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浮土下露出半片铜绿,她扑过去用手扒,泥土混着冷汗糊在腕间,直到那方三寸铜匣完全显露——和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檀木匣形制一样,匣盖刻着团旋转的火焰,正是《棠火食经》封面上的纹样。
"说。"陆明渊递来随身的匕首。
铜锁锈得厉害,刀尖挑开的刹那,苏小棠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