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眉峰一挑:"你要引蛇出洞。"

"火祭时汤里的药气,和这改方子的人,该是一路。"苏小棠望着案上摆开的香料罐,指尖划过装花椒的陶罐,"他们想动御膳,要么图皇帝的命,要么图我的把柄。"

"我让暗卫盯着库房。"陆明渊的手覆上她的,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印传来,像团烧不化的暖,"若有人碰香料..."

"我要他们自己送上门。"苏小棠抽回手,将半钱朱砂碾进花椒粉里,"明早我亲自查库。"

第二日卯时三刻,御膳房的铜漏刚滴完第七滴水。

苏小棠掀开香料柜的布帘,目光扫过最里层的花椒罐——罐口的封泥被重新压过,边缘有半枚模糊的指印,是右手中指的茧印。

"李婶子。"她转身唤人,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倦怠,"把花椒再补半罐,昨日试菜用多了。"

李婶子应着去了。

苏小棠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这才对躲在梁柱后的暗卫打了个手势。

暗卫会意,足尖一点跃上屋檐,去追那道青布衫的影子——正是昨日王二柱说的,在巷口给婆子传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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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陆明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换了身玄色便服,腰间玉牌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花椒罐被换过。"苏小棠将指印拓在纸上,"封泥是新压的,里面的朱砂少了三钱。"

陆明渊接过纸,指腹抚过那枚指印:"是太医院的人。"他抬眼时眸色沉如深潭,"昨日有个药童来送安神汤,手上有煎药的茧。"

苏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听见陆明渊袖中暗卫传信的鸽哨声,能闻到他身上突然泛起的冷香——那是他动怒时才会有的龙涎香混着血锈味。

"小棠。"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若查到是...灶神之力的后手..."

"我要查。"苏小棠打断他,掌心的金印突然发烫,"昨夜《灶神录》翻到的那页,写着'五感通神'。"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或许这能力,本就是为了让我找出真相。"

陆明渊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骨,最终只是低低应了声"好"。

辰时二刻,御膳房的早膳香飘满宫墙。

苏小棠站在廊下,望着暗卫消失的方向,袖中紧攥着那页拓了指印的纸。

她想起昨夜《灶神录》里新显的字,想起掌心渐深的金印,更想起火祭时那个女子的轻笑——"小灶君,终于肯醒了?"

晚膳时分,她坐在案前铺开纸卷,笔尖悬在"膳食安全条例"几个字上。

烛火突然摇晃,映得她掌心的金印忽明忽暗,像朵将开未开的莲花。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鸣,混着远处御书房的更鼓声,隐约有脚步声正顺着宫道逼近。

卯时三刻的朝钟撞破晨雾时,苏小棠跪在丹墀下,袖中"膳食安全条例"的奏疏被掌心汗渍浸得微卷。

她能听见身后老臣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被踩碎的枯叶——三日前她在御膳房揪出篡改方子的内鬼,此刻要将手伸到更深处。

"启禀陛下,御膳房掌理膳食关乎圣躬安危,臣请设'膳监司',独立于尚食局之外,专司食材查验、菜方复核。"她声线清冽,尾音却压着三分恳请——这是她昨夜与陆明渊推演十遍的措辞,既显紧迫,又留转圜。

龙案后传来镇纸轻叩的脆响。

皇帝捻着胡须的指尖顿住,目光扫过奏疏上"火祭夜参汤含迷魂散"的批注,眉峰微挑:"卿说前日参汤里的药气,是有人混进御膳房?"

"正是。"苏小棠抬头,目光与龙椅上的视线相撞,"那药气混在枣木香里,非本味感知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