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到簪身,剧痛从眉心炸开。
她踉跄着撞翻椅子,眼前浮现一片火海。
金纹长袍的女子站在火中,衣摆像活的蛇信子翻卷,她的脸被火光遮住,只露出两片泛着金芒的唇:"以血为引,以火为媒,灶神之力,归位..."
"你是谁?"苏小棠喊出声,喉咙却像塞了烧红的炭。
幻象里的女子突然转头,她看清了那张脸——和铜镜里的自己,分毫不差。
"砰!"
椅子倒地的声响惊得她猛地睁眼。
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领,银簪"当啷"掉在地上,在青砖上滚出半尺远。
她扶着桌沿喘气,眼前还浮着火光里的影子,耳边回响着那句咒语,像刻进骨头里的刺。
门轴轻响。
她猛地抬头,烛火在眼尾晃出碎光。
陆明渊立在门口,月白锦袍沾着夜露,发梢滴下的水落在青石板上,"啪"的一声,像极了她刚才撞翻椅子的动静。
他目光扫过她发白的唇,扫过地上的银簪,扫过她攥得泛青的指尖,突然向前一步,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小棠..."
她喉间发紧,正要开口,他已伸手抚上她的额角。
掌心里的温度透过冷汗渗进来,带着她熟悉的沉水香。
"你是不是..."他的拇指抹过她眉骨的冷汗,后半句被夜风卷走,只剩未说完的尾音,在烛火里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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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的拇指还停在她眉骨,夜露沾湿的发梢扫过她手背,带着凉意。
苏小棠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关切,喉间那团灼烧的火突然软了些——这是她在侯府柴房啃冷馍时,在御膳房被掌勺甩锅砸脚时,在皇帝赐匾时被盯着脊背发寒时,都未曾有过的、可以松懈的温度。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碎了什么,指腹却悄悄蜷起,扣住她手腕。
那里脉搏跳得急,像擂在他手心里的鼓。
苏小棠摇头,却没抽回手。
春宴那日的低语突然撞进脑海:她端着蟹粉狮子头经过偏厅,两个宫女的声音从雕花窗棂漏出来。"听说安远侯夫人前日去护国寺还愿,说小公子生下来时掌心有团火印......嘘!
没看那玉牌上的'灶'字被撕了半角?"
"我可能不是唯一一个继承灶神之力的人。"她盯着他领口松着的盘扣,那是他惯常的散漫模样,可指腹正一下下摩挲她腕间银镯——这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陆明渊的瞳孔缩了缩,握她的手不自觉收紧,锦袍袖口的金线擦过她手背:"春宴那两个宫女,我已让人查过。"他忽然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顶,"小棠,你总爱把刀藏在袖筒里,可这次......"
可这次刀要割到自己了。
后半句他没说,喉结动了动,到底把涌到嘴边的"跟我走"咽了回去——她眼里的光还亮着,像当年在侯府柴房,举着半块烤糊的红薯说"我要让全天下人都吃到这样的甜"时的模样。
第二日卯时三刻,天膳阁后厨的铜壶刚响第一遍。